“行。”北原白马没有追问到底。
看她面色红润,不像生大病的模样,北原白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
“白马,我听雨守说,她得癌症了。”
“.......”
等到北原白马带着三位少女在外面耍了一整天回家后,矶源裕香忽然就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哈?”
久野立华本来在捣鼓新买的最新款苹果手机,顿时郁闷地张大嘴巴说,
“昨天人看上去还好好的,结果今晚就得癌症了?而且还是白马在这里的时候?这个癌症来的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矶源裕香深吸一口气,涨红着脸说:
“是真的,雨守同学真的得癌症了!只是前期的症状不明显她没发现,今天去医院才检查出来了!”
北原白马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神崎惠理,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哪怕没有说话,却已经能从对方的视线中读出其中的深意。
裕香一说谎,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说谎。
“得多久了?”
北原白马轻微地叹了口气,并未直接戳穿。
矶源裕香还没说话,脸就先哄了,从耳根烧到脸颊,烧成两片薄薄的云霞。
她的眼睛先是看了北原白马一眼,又飞快地躲开,最后盯着自己的脚趾头说:
“得.......得挺久了的吧?”
“什么叫做「了吧」?”久野立华挤眉弄眼地说道。
“我不清楚,是雨守同学和我说的。”矶源裕香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
北原白马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说:
“她人在哪里?”
“呃,在房间,好像心情很差。”
矶源裕香本以为能隐瞒很久,可没想到刚实施就被北原白马给识破了。
果然,她们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撒谎,这个方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两个人都是笨蛋。
北原白马深知无法逃避,是将少女拖入深渊还是继续维持现状,皆在今天。
来到雨守栞的房间前,这个三个房间里最小的一间,是她自己选的。
身后,久野立华瞥了一眼矶源裕香,她虚地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反复勾着指头,最终无奈地冲她笑了笑。
“雨守同学?”北原白马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雨守同学?”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门被打开,不知是不是在报复北原白马,门也只开了一条缝。
她看上去和今早出门前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什么病态。
“我能进去吗?”北原白马问道。
雨守栞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后说:
“可以。”
门被打开,北原白马稳步踏入,其实他从未进入过雨守栞的房间,最多只是在过道往里张望。
和她的人一样简洁,书桌,椅子,笔记本电脑,衣柜,就连很多女孩子卧室常备的镜子都没看见。
“我能关门吗?”北原白马问道。
“行。”雨守栞点点头。
起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自从门被关上发出的「噶擦」声响起时,她就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敲着小鼓。
北原白马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桌上的书,随意哗啦响地翻了几下,少女的心也跟着跳几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如同女高中生,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等待训话的雨守栞。
“我听裕香说——”
“是假的。”
然而北原白马的话还没说话,雨守栞直接插口承认道,
“是我和她昨天想着编出来的。”
“呃——”
北原白马目光呆滞地望着她,没想到她直接承认了,难道是局中局?但她投来的视线却出奇的直率真挚。
雨守栞双手握拳,脸颊开始发烫,连着背一直烫到后颈,惹得少女的身体像一根紧绷的线:
“裕香说如果我得了癌症,你说不定就会开始认真对待我的感情,我当时也认为这样是对的可以尝试。”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
北原白马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轻轻玩弄着书页角,长濑月夜如果看见了会气死。
雨守栞说道:
“因为我不想骗你,而且我明白同情和真正的爱是两回事,虽然我不介意,但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不好受。”
北原白马瞥开视线,嘴角一扬轻哼道:
“呵,我明明那么复杂和丑陋,可是还能被你这样的女孩子给看上,还真是不可思议。”
淳朴、静谧、又美丽。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呢?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和她们的关系怎么样都好,也和别人没有关系,因为你们并没有做过什么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很多人都是为了自己和喜爱的人而活着的,并没想去祸害谁。”
“看来你已经自己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北原白马轻笑一声,雨守栞的思想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开放」。
不对,或者说是「理智」,那种独属于自己的「理智」。
雨守栞点点头,她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插兜里显得太随意,垂着又觉得太傻,所以只能攥着衣角,把好好的衣角给攥出褶子。
“我想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再次表白庸俗到如同老夫老妻般的偷懒和敷衍,但北原白马明白,经过数年的喜欢,再动听再美妙的词汇,感情也不会因此增加或减少一分。
相对的,四年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一句轻快的「我不同意」就宣告结束。
“之前的事情和昨天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不应该在你面前做那些事情。”北原白马说道。
雨守栞踮了踮脚:“我习惯了。”
北原白马只觉得手心干燥,温热,在中指关节处有一点薄薄的茧:
“所以,你想要一起吗?”
“什么?”
雨守栞呆呆地看着北原白马,被他目光注视过的地方宛如都烧起来了,烧到整张脸、耳朵、脖子,热烘烘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北原白马抬起手捋了一把刘海,沉声说:
“你为了和我交往,什么都愿意做吗?”
雨守栞想说「是」,可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低下头沉默了一阵,最终才说:
“我不敢说什么都愿意做,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我所能。”
看着单马尾少女真诚的模样,北原白马的心被一阵触动。
他反复在心中确认过,对雨守栞并无情人方面的感情,被她吸引纯粹是因为那份执着和真诚。
或许,真正的恋情是需要培养出来的,和裕香一样。
北原白马将书本合上说:
“我已经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孩子,同时还有五名情人,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愿意。”
雨守栞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快到北原白马都没想到下一句要说些什么。
问题是,他无法和四宫遥和长濑月夜交代,这两人他先前都是做出过承诺。
一个是不再有任何情人,一个是指名道姓地说不会让雨守栞成为他的情人。
但现在.......
北原白马只感觉浑身燥热,解开衬衫的纽扣,跟前的少女一直盯着他看。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他说,
“雨守同学,你愿意成为我真正的情人吗?”
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见雨守栞头顶上的几根发丝都竖起来了,她瞪大眼睛说:
“什么叫做真正的情人?”
“很简单,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我们两人的关系,就连遥姐她们也不可能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过年过节我不会陪在你身边,在公共场合我对待你就像以前一样。”
“.......”
北原白马的话听上去格外残忍,甚至有一种让她知难而退的味道。
这完完全全就是地下情人的待遇,和矶源裕香等人根本不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
“怎么样?你能接受吗?”北原白马再次出声问道。
雨守栞的睫毛微微震颤,出口说道:“我想问问,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说的,还是.......”
“我其实对你并没有情人方面的想法,因为你的执着和真诚让我很受感动,我可能会在今后爱上你。”
北原白马毫不留情地说,
“你愿意花费时间和身体,来证明我说的话吗?”
“时间和.......身体.......”雨守栞抬起手,紧紧地揪住胸口的布料。
看着她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北原白马很是心疼,但还是架起腿摆出一副莫不在乎的姿态:
“怎么样?如果不行的话,今后继续维持现状吧?”
“不要,维持现状什么的......”
雨守栞轻轻咬着樱色的下唇说,
“我已经二十多岁了,我想体验裕香那样的生活,再老的话,我会变丑的。”
“.......”
北原白马郁闷地扇了两下风,她现在关心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那你的意思的?”
雨守栞深呼吸,恨不得将身体都涨破:
“我愿意,哪怕没人知道,我也愿意。”
两人静静地凝视对方一会儿,北原白马实在忍不住笑起来,揉着太阳穴说:
“雨守同学,你可真让我意外。”
“所以,现在我是你真正的情人了吗?”雨守栞的喉咙微微蠕动,一本正经地问道,就像一名三好学生在向教师进行询问。
北原白马没有说话,沉默了会儿主动将椅子让出了一些位置。
“过来。”
“是。”
雨守栞笼统地点头,迈步走过去。
“我的意思是,坐下来。”北原白马看着她说。
“这里吗?”她指了指只留出了一点位置的椅子说。
“坐我腿上也可以。”北原白马轻轻拍了拍腿。
“唔......”
雨守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见他伸出那戴有皮革手表的手,拉着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北原白马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雨守栞的体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她一直紧绷着身体,就像一只假死的北美负鼠。
“你现在还有机会站起来。”北原白马在她的耳边说。
然而雨守栞一直不动,仿佛动一下就是她输了。
北原白马有些好奇,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她还是不动,只是脸更红了。
往下,捏了捏她的下巴,依旧不动。
脖颈、锁骨、胸部、小腹,大腿,无论北原白马怎么摸,她就是不动,活生生的一具雕像。
“雨守同学?”
“是!”
“.......”
看来是真的从没谈过恋爱。
“头转过来。”北原白马说。
雨守栞就像一尊听从指令的机械,一下子就将头转了过来,北原白马二话不说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是一根紧绷太久的弦,啪的一声断掉。
眼睛第一次睁这么大,大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近在咫尺的自己,睫毛像是蝴蝶困在玻璃瓶里,扑棱棱地撞。
北原白马松开她。
“你.......”雨守栞终于发出了一点哑哑的、软软的声音。
“不够吗?”
北原白马露出一副足以让万千少女都为之惊颤的温和笑容,捏着她的下巴说,
“那再来一次。”
两人再次接吻,耳朵红的像煮透的虾,少女的手指蜷成小小的,软软的拳头。
雨守栞深深呼吸,先前被他抚摸的地方,在此时才给予了反馈。
“我、我出去一下。”
“别。”
北原白马却直接将她抱上床,只听见床咯吱的声响,雨守栞就看见了天花板和他近在迟只的脸。
“北原.......”
“可以喊我白马了。”
“唔。”
雨守栞咽了口唾沫,红着脸说:“白马......”
北原白马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脸颊,最终在她的耳边说:
“我想你。”
“.......嗯。”
说话的声音消失,只剩下衣物窸窣的声响。
◇
隔天早上,北原白马睁开眼,发现雨守栞并不在身边,但床上的血色却格外显眼。
出门,发现她们四个人已经在餐桌吃饭了,雨守栞穿着昨晚的百褶裙。
一如既往地早晨招呼后,北原白马洗漱完回到餐桌上。
“你们两个人,昨晚不吃晚饭呢?”久野立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
“嗯。”北原白马说。
久野立华歪了歪头说:“嗯是什么意思?而且里面还传来莫名其妙的声音,你们是在做吧?”
雨守栞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北原白马喝了一口豆腐汤,自然地说:
“从今往后,小栞是我的女友。”
“喔喔喔——!”矶源裕香故作惊讶,轻轻拍着手。
神崎惠理一副不在乎的神情。
“搞什么,真还来?”久野立华的双肩往下垂。
雨守栞害羞地看着他:
“不是说我不能.......”
“是我的女友,对吧?”北原白马看着她笑道。
几人都纷纷看向雨守栞,身材最为高挑的少女羞涩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