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和神崎惠理在教室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只是待会儿谈心,等到礼堂外头庆祝的同学逐渐散去的时候,才选择出去。
“惠理?唔,北原老师。”
狭窄的走廊回响着长濑月夜的声音。
铅灰色的长发,从袖口中伸出的小手,收拢在脚踝处的花边白袜。
北原白马看着她,紧绷而柔软的腿从浅褐色的裙子下伸出来,身体轮廓描上了一道柔和的光圈。
她像是要搪塞一番张了张嘴,可到底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有同学说惠理回吹奏部了,我就来看看。”长濑月夜的小脸上挂着看似没有一丝顾虑的笑容。
北原白马沉默了会儿,她们两人都很关心对方,只是长濑月夜似乎忘记了还有他的存在,以至于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
“抱歉惠理,我一直在和其他人聊天。”长濑月夜的双手交握在小腹前说。
神崎惠理静静地摇了摇头说:
“没事,有白马一直在陪我。”
长濑月夜的喉咙里轻「嗯」了一声,手落在大腿外侧,理了理本来就很有质感的裙摆褶皱。
总觉得有装的部分在里面。
“我先下楼了。”北原白马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惠理的肩膀说。
神崎惠理却忽地说道:“你们,不说话吗?”
“嗯?”北原白马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了长濑月夜,却发现她那张清丽的小脸有些愠色。
“月夜,是来找我,但也不是都来找我。”神崎惠理抬起手捋着侧发说。
长濑月夜的脸一下子绷直了,从心底觉得几秒钟前的自己很可笑:
“惠理——!”
“没事的。”神崎惠理说完就借身离开。
狭窄的走廊上,只剩下北原白马和长濑月夜两个人。
两人低着头,视线对上的瞬间却相视而笑,走廊尽头的窗户是开着的,凉爽的风从她的耳朵下方轻柔地吹拂而过。
“惠理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还挺害怕的。”长濑月夜轻声说道。
“在我面前不用在意这些。”
北原白马的眼神顿时变得悠扬起来,
“话说,你们之前的毕业仪式,惠理的父母都没有来吗?”
长濑月夜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将清秀小巧的耳朵露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想含一口:
“嗯,我和惠理.......,关系确实很好,两家都能互相照顾,毕竟惠理家人经常不在。”
北原白马点了点头,如果这样就不会有错了。
惠理的家虽然就在长濑隔壁,但家人长期不在,她长时间待在长濑月夜家无异于寄人篱下,压力让她心力交瘁,沉默寡言的性格就是这个背景下的产物。
“但我一直把惠理当最好的朋友看的。”长濑月夜见他的脸色有些心疼的意思,立即说道,“我家人也对她很好的。”
“不不不,我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
北原白马笑着说,“
不如说正好有你们在,否则我不知道遇见的会是怎样的惠理。”
长濑月夜在心中轻松了口气,可为什么和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却在讨论惠理呢?
一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中总是窝着一股气,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想无理取闹地生气。
本以为高中毕业就是长大成人,可长濑月夜却没想到自己心中还是有着愚蠢而蛮不讲理的幼稚一面。
这让她有些难堪,也让她有些高兴,但面对北原白马,她不知道该表达出何种感受。
“恭喜毕业,长濑同学。”
“你今天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了?”长濑月夜问道。
“基本每个三年生都说过一遍了。”北原白马为难地笑道。
长濑月夜的小手在小腹前来回交叉变化着手型,视线瞥向墙壁,上面有不知谁的鞋底踩踏上的污痕。
“那个,接下去我们要做些什么?”
“.......”北原白马困惑地望着她,“我在学校里应该做不了什么。”
除非忍不住。
“不是的。”
长濑月夜的脸腮浮现一抹红晕说,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北原白马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随即说:
“不用,长濑同学就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了,我无法让你为我像晴鸟那样改变的更多。”
“可是毕业旅行的时候——”
“我想先把你藏起来,就算身败名裂了,也能让你全身而退。”北原白马看似轻松地说道。
他就像早已经预想了最糟糕的结果,长濑月夜能听懂他的话,可她却理解不了,自己就像一个傻子端着粥。
“总之抱一抱,怎么样?”北原白马轻柔地和她对视着,如同落入温水中的白色冰糖,再沉闷的心也能毫不费力地融化。
长濑月夜纤白的喉咙微微蠕动,微微缩起肩膀低声说:
“可、可这里是学校.......”
“今天不是毕业了吗?”
“是这么一回事.......”长濑月夜轻咬着下唇,那双眼眸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润的水。
反是牵扯到暧昧的话题,她就显得有些迷茫,不知所措,没有表示出过深的抗拒,也不曾表示出过深的期盼。
北原白马知道在学校里和她干这种事还是太为难她了,于是笑着走上前说:
“放心吧,我随口说说的。”
“.......”长濑月夜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喉咙上。
——随口说说是什么意思?
——你有多少话是和我随口说说的?
心中的疑问,如同海中的泡沫般不断浮现,视线微微上抬,细细凝望着北原白马的脸。
从相遇到今天,有太多东西被他束缚住了,也被他编织出了太多东西。
在他面前,多么深的自尊仿佛都要死心。
“一、一下的话。”长濑月夜小声说道。
“嗯?”北原白马惊愕地睁大眼睛,意料之外的表情在少女的眼中显得很是迷人。
长濑月夜抿了抿唇,指甲深深地掐入肌肤内,留下弯月般的痕迹,低着头不给他看脸上的表情:
“........如果你能保证,没人会发现我的话。”
“.......”
北原白马差点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她,三秒后才主动起来。
他并没有做出口头上的回应,而是直接伸出双臂,最先感受到的是冬季制服毛绒呢料的棉,底下蒸着少女那一层薄薄的体温。
和上次在游艇上的拥抱不同,这次她穿着制服,从体验来说无疑会更好。
很软,很温。
长濑月夜的肩胛骨在他的掌心下方,薄得像一对收拢的幼蝶翅膀。
细软的发梢扫过北原白马的颈侧,带着洗发水残留的草木香和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透过织物,一种饱满、温软的重量感不容分说地抵靠上来,那是一种非常具体,属于青春感的柔软。
就像仲夏夜装填恰好的羽绒枕,带着少女躯体的温热和轻微压力,随着长濑月夜因为羞涩和紧张的呼吸,那份柔软在北原白马的胸膛前形成更加契合的弧度。
北原白马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他的经验很多,能感受到少女制服的胸挡部分,略显坚挺。
他下意识地在长濑月夜早已红透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唔——”
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沿着耳朵直冲脑髓,长濑月夜的嘴里发出不像话的娇嗔声,反应过后,惊得她立即瞪大了眼睛。
北原白马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他觉得自己太着急了,可没想到长濑月夜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前。
难道.......就在今天?他这么想。
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北原白马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往下挪动,搂住她的腰肢轻声说:
“长濑同学,我能......亲你吗?”
“.......”
长濑月夜依旧没有说话,始终低着头,只能看见她的耳朵和宛如酒红般的侧脸。
就在北原白马准备动手去摸她脸的时候,神崎惠理忽然快步上楼走过来说:
“江藤学妹她们要过来了。”
“惠理?”
满脸通红的长濑月夜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了北原白马,那力道大到他都感觉胸部要被这个少女推出内伤。
“嗯。”神崎惠理点点头说,“月夜,学校里,要小心点。”
“.......没、没有,不是惠理看到的那样。”长濑月夜突然感觉好丢人,声音气若游丝。
北原白马泰然自若,依旧用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说:
“我先下楼,长濑同学,毕业旅行见。”
长濑月夜在神崎惠理面前本来不想回复的,但还是忍不住点头说:
“.......嗯。”
等到北原白马离开,神崎惠理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说:
“真好呢。”
“什么真好,惠理误会了。”
长濑月夜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视线朝向窗外眺望,好像在找着什么,可窗户上只反射出自己害羞的表情。
她没意义地用手指梳理着额前的刘海,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神崎惠理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她对月夜的性格清楚的不得了,并未多说话。
“唔?神崎学姐,长濑学姐。”
楼梯间吵吵闹闹的,只见江藤香奈等人走了上来,大部分都是将乐器放回管理室的。
当然,没有三年生的身影。
“刚才大家还想着再合影呢,然后就.......唔?长濑学姐,你不舒服吗?”江藤香奈单纯地眨了眨眼睛说。
她从未见过这么脸红的长濑学姐,本来就是个精致的清冷美人,现在更加迷人了。
“没事。”长濑月夜抬起双手揉了揉脸蛋说,“今天有些.......唔.......”
她又说不上来心中的感受,心脏在怦怦直跳。
“我懂。”
看着长濑学姐动摇的反应,江藤香奈深感认同地说,
“大家要分开了,有很多话都想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是这样的.......”长濑月夜只能顺着她这么说下去。
“话说刚才看见北原老师下楼了,他有说些什么吗?”江藤香奈问。
长濑月夜紧绷着身体说:“没有啊。”
“啊.......”江藤香奈有些失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北原老师会说大家今天再聚一聚,毕竟以前都是这样。”江藤香奈抬起手搔了搔脸颊说。
“喂!你——!部长快过来!马林巴琴磕到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江藤香奈根本没来得及和两人道别,直接转身跑了过去。
“别这样!为什么保护了这么久,偏偏学姐们毕业磕到啊!”她看着卡在门口的马林巴琴,双手捂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