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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8·[As Night Dwells丨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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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两仪盟的灵能者,桑叶县的驻城官兵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灵能者的飞剑专门盯着士官将领的脑袋砍,三面环水的地形优势也变成劣势,土地神污染水源,水淹火攻吹起妖风,这些神仙法术都是凡人不敢想象的大灾难,为四象盟服务的俗世王国,这些家奴培养的凡人军队,在两仪盟的镇压之下一触即溃。

  难道说?桑叶县地方六十多万军民,他们不会逃么?

  葛六仙洲可不像北原,武灵山的公路修不到这里来,要拖家带口进行大规模的人族迁徙,且不说桑丘郡的将军有没有这样的组织能力,老百姓能不能走到下一座安全的城市,能不能熬过旅途的疫病伤残,有没有资格进入别国领土,被另一个凡人王国接受,这些都是封建时代无法解决的生死难题。

  ......

  ......

  [Part②·丧心病狂]

  丢下土地?舍弃祖宅?从葛六仙洲仙人眷顾的王国子民,变成流浪之人?

  桑叶县的百姓没有走,就像喜迎王师那样,接受了两仪盟的新主人,但是陆远旗下的这帮贼配军,可不会讲什么道理。

  天暴星先登以后,带着天兵灵兽向南继续推进,与天剑星共率六千天兵天将继续攻城掠地。

  桑叶县的结局,就像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归属于两仪盟辖下的琳琅国凡人军队占领了这座城市,带头将官便是仙门正宗的凡人亲眷,这些没有灵根,却有仙人兄弟撑腰的权贵走狗来打扫战场——桑丘郡迎来了十日封刀。

  百余艘舰船在琳琅和玉皇火山群两岸往返不断,送来了十七万余凡人军队,接管桑丘城以后,城中还有四十七万百姓——在下令封刀的前一天,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城头换了大王旗,街头巷尾的巡逻队也变成了北原人。生意照旧,金饰银饰的价格跟着粮食一起猛涨。

  土地神从桑丘大运河撤走,琳琅国的官老爷和桑叶县各个地方的老绅士凑了个饭局,大家相安无事,好像客客气气就把仗打完了。

  下令封刀的第一天,有两仪盟的士兵来街市敲门,挨家挨户问候,要百姓给几两银子。说是咬春新年讨个彩头,有不服管教的,杀威棒亮出来,再有街坊好心劝一句——这起头闹事的好汉也服了软,从干瘪的口袋里搜出些铜子,像打发乞丐,驱赶瘟神一样,交了这些平安钱。

  封刀的第二天,士官小队来问候百姓家里,要人们交出细软金银,有年轻的女儿,帮忙介绍婚配对象,要这户人家的女儿嫁到军营里去。

  这个时候,桑丘城里的农户终于意识到,仙人豢养的鹰犬亮出了獠牙,他们不光要钱,还要人,要吃绝户。

  起初是富户家里买来几个穷困人家的女儿,把丫鬟送给士官,再把账房里的金粒匀一匀,包装好了裹上丝绢,不麻烦士兵翻箱倒柜,丢了仙家的礼仪,事情办得也难看。

  再后来临街铺面的小商户实在拿不出钱,宁死也不肯屈服,贼配军的士兵队伍提起军棍就打就骂,也不杀人,要把声音传到外面去,要这“贪心”又“狡诈”的刁民生不如死,打断手脚抓到街头丢人现眼——从家里搜到金银财宝,刮干净祖传灵石,这就是罪加一等,要抓走女眷抵罪。

  桑丘城里城外的农户?做长工的,做脚夫的,给人们包办杂事修房子抹油泥,搞牙行中介生意的,这些一贫如洗的人们,熬到第二天也活得好好的——士兵队伍没有为难这些人,反倒是介绍工作,把他们引去军营,帮忙养马扎营挑水做饭,早春准备屯田。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这些光有力气没有钱的人们,却觉得封刀总会结束,自己总能熬过去,毕竟这些侵略者举起的旗帜,都是两仪盟的仙家画出来的真龙——天上飞的仙人,怎可能来害他们这些良民?

  军营给发工钱,还给一口吃的,人们日落而息回到城里歇息,又在这种信息闭塞的环境里,安抚着白天被盘剥的乡亲,大家肯定能熬过这一关。

  到了第三天,贼配军就盯着桑丘郡的大院,把军营雇佣的小工喊来,要小工带路去指认同乡——哪个最有钱,哪个家庭里还有漂亮的女人,谁家攀上了仙人的亲戚,或许祖上有灵石,这些小工就成了贼配军的帮凶,摸清底细以后,就更好动手了。

  琳琅国凡人军的大将军要宴请桑丘郡的土豪士绅,商议这座城市的管理大事,参加宴会的人们带上门客,读书人和生意账房,铺面的掌柜,还有妻妾子女,满心欢喜的去赴宴,要和新来大王攀关系讲人脉。

  倒不是什么鸿门宴,大将军只是要钱,不伤和气,却也能从讨钱的过程中,知道哪家给的多,知道哪家给的少,也知道谁是心甘情愿,谁是不情不愿。

  于是乎中午吃的饭,晚上砍的头,一百三十七户人家灭了满门,刚刚成婚两年,生了孩子熬过难产鬼门关的母亲,叫士兵轮番凌辱,丈夫的尸体挂在闺房门前,孩子没有用,摔死踩死。再带去军营里当军妓。

  大院里抢光杀光,除了女人不留活口,小工再来带路也能分到一串珍珠,昧得一两金银。

  为了防止暴乱,完全断绝生机,斩去仇恨的链条——贼配军离开一个大院人家,还会把鸡鸭猪狗全都杀掉带走,或许有漏网之鱼,幸存者没了吃食,只能吃骨肉至亲的尸体,很快就会精神崩溃魔怔发狂,往后几天也好抓好杀。

  街坊邻居要是看到这种景象,也不敢收留这个“逆贼”,不敢照顾这个“食人妖魔”了。

  到了第四天,城里城外剐得差不多了,士兵捞到的钱财和女人越来越少,便开始大规模屠杀,把人们赶到集市广场去,熬一锅天仙子的毒米汤,发救济军粮送到人们手里,喝过以后就使不上力气。

  把家人们都分开,打散兄弟父子,再一点一点慢慢杀。

  人走镂空的住宅里面,还有贼配军雇土夫子来测方位,挖墙根开地窖,寻到祖坟里搞陪葬品。

  女人们扒光了衣服,用绳子绑成一队肉猪,在天寒地冻的咬春新年,跟着押解队伍爬去军营,冻死饿死在半途山路上,就随手丢给脚夫小工,或是细皮嫩肉一些的,要扛回军营做军粮。

  比车轮还矮的小孩子也不放过,这些幼儿都要吃喝,却不能变成战斗力,也没有价值,卖不到钱。要省下兵器损耗,又快又好的杀干净,要么摔死踩死,要么赶进河里困死淹死,留守军营的土地神吃到撑了,再也吃不下,就喊孩子们聚成一群,用运送军资的畜牲撞死拱死。

  如此反复八天,贼配军吸干了桑叶县的每一滴人血,吃光了每一块人肉——跟上天剑星的仙家部队,把搜刮来的金银财宝都送上船,把灵石物资当做功德,换来一条富贵通天路。

  封刀第九天,就要杀个回马枪了。

  一千五百轻骑快马赶回来,冲进桑丘郡看到人就杀,或许有四地流民来这座死城里碰碰运气,搜罗到生存物资,还能捡到一些财宝,命硬一些的幸存者,熬过屠杀重重遴选,还有力气去打猎捕鱼,没走出几里地,只能困在尸横遍野的城市里过冬,便有贼配军挥着死神的镰刀来补上一击。

  血流成河瘟疫肆虐,却没有一条鬼魂能喊冤,七杀妖星堵上了他们的嘴,这些弱小的灵魂,没有灵根的泥胎贱种,连发恶作祟的诅咒都传不出去。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城头一些捡食吃的鸟儿,小乌鸦血红的眼睛里照出些阳光,晨曦笼罩着座死城,却带不来半点生气,甚至连僵尸的呜咽嚎叫都听不到。

  起初陈富贵和罗平安认为,老秦不会这么轻易的上当——天魔热战刚刚结束,秦家军还在过慰灵节,要悼念天魔孽种杀死咒死的手足兄弟,道德仙尊需要休息。

  吉祥鸟飞过破碎山河,越过重重雄关。回到问天阁的老人家怀里,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这么些时间里,又有多少哀苦悲恸的人们死在仙人的屠刀之下。

  袖手旁观么?玄烨做不到!

  与神霄翻脸?四象盟分成两派三派各自为战?同样也做不到...

  且不说老秦有没有这个实力越过内海,还能不能灵枯环境下唤起法天象地。

  整个秦氏家族有血缘关系的族人,总共六千多个,只算拥有灵根的战士,秦家军现如今能够调度的战斗力,不过三百多人,裙带党羽有号召力的先天武士加在一起,能调度军队,在凡俗世界有兵马实权的,也不过一千多人。

  说个冷知识,若不是秦建业拥有合道的实力,单论老封建修仙人的底蕴,两界门的啸风真君有胆子主持会议搅动风云,揽下那么多得罪人的刺杀生意,他背后还有三万五千多个逢枝叶茂的族人撑着。

  杀去两仪盟?诛灭贼首陆远?

  这正是卫明子想看到的,第五能级与第六能级,玄龙与金乌互相厮杀,灵根相克灵能对冲。玄烨一旦露出弱点——

  ——索命的雷声就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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