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支护命魔杖的功能各异,施法范围杀伤半径尚不明确,输入灵力以后产生效果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对于施法者来说魔杖就是武器,弑魔术士正是武器大师,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不光要对付黑巫师手里奇奇怪怪的魔杖,就地取材找到合适的灵媒,现场手搓杖芯施法,节省成本也是一门深厚的学问——博克辛能背出四元素十二神灵的大部分魔咒。
别看苏拉身上有那么多魔杖,但是真正管用的,在繁杂技能树法术书里挑挑拣拣找出来的,也就是这三支泰德贤者的护命魔杖,其余的魔杖大多与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有关——干燥术、引水术、自动洗衣法术、洁净术、唤醒术和敲门开锁术等等。
医护人员的魔杖也是如此,杀伤力还算强的魔杖,也就是辅助外科手术的无形风刃术,除菌消毒用的引火蒸馏术,安抚病人情绪术后护理的心理暗示音律法术。
这些魔杖在危机战局上不来台面,施法的机会是那么宝贵,嘴只有一张,分心默读灌注灵能的通路也只有两条,手性原理限死了术士的发挥,手掌能够握紧的武器,也只有两支魔杖。
磺烟港的矮人们抢走这些魔杖,无异于给术士判了死刑,别说反抗的能力,失去魔杖的施法者恐怕生活起居都成了老大难的问题。
他们上了小鲨鱼的贼船,将近一个月的航程磨光了耐心,大多都抱着悲观情绪。没有几个人相信这支队伍能战胜盘踞椰壳领的黑巫师——直到人们看见九十九里滨,看见另一个人间地狱。
害他们无家可归的恶魔不在西幽,就在这里,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公主殿下,你说得对,帮他们就是帮我们自己,寻宝队的伙伴们来自天南地北,我们都是丧家犬,如果故乡受到侵略的时候,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愿意把这些传家宝都拿出来...”
“保持专注,扎克叔叔,保持专注。快到下一个补给站了。”
苏拉这么说着,内心惴惴不安。
升降机越过一千二百米的狭窄甬道,钻进玄龙山脉内部的天然空腔,视野一下子开阔。稀奇古怪的黑曜石地穴迷宫照出斑斓的金红色光辉,那是岩窟极深处活火山熔泉的光线。
抬头往上看,铁链分为四股,大吊笼被一套精密的举升系统导流分开,头顶还有七组人正在缓步爬升。
......
......
[Part②·维多利亚严选]
根据斋藤先生和疾风隼人提供的信息,他们刚刚抵达龙脊山矿道的大黑天岩窟,再往上要经过一个缩喉地形,好像狭窄的产道,越过平稳的葫芦谷,再攀升一千四百多米适应高山气压,休息个几分钟,马上就是缠丝洞地下监牢,也是攻坚开始的时候。
这条上山路线能避开磺烟港三百多个全副武装有枪有炮的矮人士兵,躲开半山腰上六道关卡,不用去爬山寻路,和雪地里诈尸的异鬼捉迷藏,抵达缠丝洞之前的烟云隘口还有零零散散一百七十多个石村家的私军——如果在山路上开战,整个伊贺里一千多号人都会增援过来。
缠丝洞离玄龙神社的将军府很近了,如果沿着塔卫峰的盘山路往上爬,三千七百米的山路就能走完。但是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四十多米,鲨鱼宝宝的计划就是征服高山,从陡峭的冰山崖壁登顶,猛攻妖魔的老巢。
此时此刻,苏拉把护命魔杖交给弑魔术士博克辛,也是小鲨鱼私底下商量好的,这是一种士气工具。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开战以前将领要动员讲话,说一千道一万,谈什么理想和现实,都不如直接发军饷来得实在。
换成东土仙门要甩开膀子干仗,宗主把祖传宝剑交给师门里最能打的那几个双花红棍,让长老们把平日里舍不得用的法器法宝都拿出来,这不得当场破军吉星附身,战斗意志坚不可摧。
于此同时,罗恩所在的俘虏组别爬升高度已经来到了一千九百多米,同组还有陈飞虎和其余四位西幽术士,也按照小鲨鱼的攻坚计划,临时把护命魔杖交给了队伍里最能打的那个人。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士气工具好像远不如眼前这座地下魔宫有用。
大黑天地下空腔里起码生活着两千多个矮人,他们曾经都是约克夏苏伦王国的矿工家庭,罗恩放眼望去,只看到一片难以形容的混沌地狱。
零零散散的建筑冒出滚滚浓烟,灵矿分拣流水线就这么裸露在硫磺烟气密布的火山岩附近,晶莹剔透的灵石倒进箩筐里,叫监工拽去一个矮人身上。
不对!那是矮人么?
罗恩的眼力极好,也有同行的术士伙伴看清了。
“多大的孩子呀?好像不到五岁...”
柴油动力的机器轰鸣躁响,生活在地下矿穴的不止有矮人,还有这些身形瘦弱,不过十岁的瀛洲儿童。
光靠约克夏的小矮人可撑不起这么大的地下城,因为身形矮小,他们能钻进狭窄的矿穴工作,能为后来的钻探机械标注山体熔岩洞窟的环境,后来人手还是不够,于是这些黑之川各地征召来的孩子,尚且年幼就被父母亲卖掉的孩子,变成了矮人的奴仆。
罗恩看得清清楚楚,浑身毛发都炸开了。
聚落的焦化厂流水线上,孩童浑身都是油污,在大机器里钻进钻出,看上去不到七八岁的小孩子,光着上身拿起修理工具,试着把一条焦化燃料的生产线修好——四个矮人监工就在旁边拿着鞭子,抽打着这些小奴隶。
另外一边,大饭堂两个通风管道旁,厨房开工摇动铃铛的时候,还有一些小黑点慢慢从大烟囱趴下来,罗恩看清这些黑点的时候,几乎难以辨出人形——有童工刚刚翻出烟囱,脖子挂着铁钩和毛刷,都是清理烟囱的工具。
吊在大铁桶里的童工不到四岁,脸上身上全是油泥灰尘,在绞盘工具旁边摇动把柄的童工力气大一些,也不过十岁,要把小伙伴放到安全的地面去,听到开饭铃响了,他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另一个聚落里,瀛洲童工和矮人吃饭的时间早就结束,罗恩从头看到尾,也不过短短八分钟,从盘子里拿走锯末面包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人类同胞就开始狼吞虎咽,生怕赶不上后半夜的工作进度。
分拣废晶的沉淀池捞出来一个小女孩的尸首,叫她的工友伙伴拖去停尸间,立刻有黑巫师的学徒来领尸体,又仔细打量着这个运送尸体的小男孩,这孩子的脸色发紫,身上全是淤伤,或许在尘晶分流皮带机的工作太劳累,被废液池散发出来的毒气熏晕了脑子,常常滑倒摔伤,活不了多久就要毒死病死,或是机械事故而死——黑巫师学徒喊住了这个男孩,对着男孩比比划划。
罗恩知道,这是邪教徒的惯用手势,他们在观察将死之人的骨骼结构,要为接下来的解剖缝尸手术打一遍草稿。
小鲨鱼准备的士气工具好像不值一提,如果说九十九里滨是人道主义灾难,那么伊贺里玄龙山脉深处的地下城,就像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人命在这里只是消耗品,是操纵大机器的“肉机器”,农耕时代成年人是优质劳动力,而机械生产带来的便利,让这些孩子也拥有了“宝贵的工作机会”,正是这种极端的盘剥与奴役,修缮地宫挖掘灵脉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地火熔浆把疾风隼人的脸照出一片鲜红,焦化罐体溢出来的沥青油污,就像黑之川传说中乌龙神祇的血,它受到妖魔的诅咒,已经变成狰狞可怖的邪龙。
他走过伊贺里的每一条山路,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里再也没有他的亲人,没有他熟悉的同乡,尽是从破碎的瀛洲群岛各地抓来的奴隶,绝大多数都是童工,在这陌生的地狱里——忍者,流下血泪。
“我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