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没有力气动弹,这侦查小队的指挥官胆子太小,只能用厉声呵斥的方法来壮胆。
只有七八米的距离,再没有人来搭救,红叶的脑袋马上要变成一滩肉泥。
此时此刻,小鲨鱼在船上焦急的等待着信号,只要土鳄堡兵营传来爆炸声,就是船队出海的绝佳时机,按照预期计划,甘露号赶去北滩码头接上罗恩、秦川和斋藤,然后继续往东北方向的黑之川伊贺里进发。
另一边,秦川依然昏迷不醒,疾风隼人守在这家伙身边,忍者极为谨慎,哪怕门外的僵尸异鬼已经走远,他依然没有离开疗养室的想法——体内的两条荧惑虫厌恶阳光,绝不会主动暴露在阴雨天气里。
罗恩陷入深度睡眠,似乎没有人能救红叶了。
西幽之旅要提前结束,就像一个玩笑,这支破破烂烂的先遣队走到一半,飞虎和剑心已经伤痕累累,七杀周期看上去最温和,不像荧惑天魔和贪狼天魔那样暴烈多变,可是虚灵化和灵枯两种天灾,就能轻易夺走仙人的生命。
药不灵绝不会想到,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强敌,武灵真君的化身,会死在这种地方,他算不到罗平安的命运,千方百计的阴谋设计,倒不如七杀天魔无差别降下的灵枯天灾...
......
......
[Part②·熟悉又陌生]
有一个局外人,正在遭受心灵考验。
那个人就是斋藤敬三,刚刚从草垛里醒来,仗着蜥蜴混种化形初期的好体质,勉强走回土鳄堡大门——蜥蜴哥捂着脸,脑子嗡嗡的,魂威破碎带来的尖锐耳鸣在折磨他,神经疼痛肢体麻木。
他看到物见番长据枪射击的姿态,却不好去阻拦。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替罪羊]的特异超能分享给罗恩和秦川以后,他就一直蹲守在军营围墙外,魂威射程不过百来米,他也不敢走远了。
呼雷魔剑几乎在一瞬间摧毁了斋藤敬三的精神世界,他的灵体碰见破军吉星的邪念,很快啊,就一眨眼的功夫,斋藤像他妈猝死一样昏了过去。
现如今,这头变色龙内心天人交战,有好几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赢了?”
“结束了吗?”
“要是我提着这两颗脑袋回去,伊丽莎白大人会原谅我吗?”
“清醒一点!斋藤!清醒一点!”
蜥蜴哥脸色铁青,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
“那可是武灵真君的化身!你要想清楚!”
“我在船上也没有受到殴打!他们问清楚前因后果,就把我当做贵宾,西幽的炼金术师们给我疗伤,取出我身体里的荧惑虫,做了最过分的几件事,也就是剪除死皮,抓住舌头取唾液剐舌苔,要拿走一些炼金原料...”
“这辈子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虎鲨帮的船长和我一样,刚开始化形,这头小鲨鱼只有八岁,就已经是北海舰队的海神...”
“伊丽莎白·李斯特会饶我一命么?她看得起我吗?”
“不!土鳄堡死了那么多人!这妖婆对我使用搜魂法,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是我把罗恩和秦川送进军营,我找不到修罗火的下落,本来要把碳酸铠甲带回将军府,这些任务全都失败了!我必死无疑...”
“慢着!慢着!”
在短短一瞬间,斋藤敬三就想清楚了利害关系,把路走得宽宽的,怎么说也要吃上一口太乙玄门的公家饭。
蜥蜴怪胎匍匐在地,急得四足蛇形,吓得卖尸乡民主动让开队伍。
物见番长心慌意乱,看到变色龙挤过来,只怕拿不到头功——他认得石村将军的家臣,也记得斋藤大人。
“大人?”
斋藤敬三怒吼道:“不许开枪!”
物见番长依然不听话,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枪口叫变色龙的长舌裹挟,提拨调转改变朝向,火铳朝天指去。
物见番长愈发惊慌,他去抓握护木,要把枪械夺回怀里,哪里是化形妖兽的对手,阴差阳错之下,火铳抵住下巴,燧石激发枪膛炸响!
“啪!——”
斋藤敬三面前多了一具无头尸首,物见番长死得透透的。
走火事故引发骚乱,聚在军营门口的乡民作鸟兽散,全都跑光了。
红叶再也没有拔刀的想法,好像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放松,身体愈发沉重,天与地都黑了下来。
斋藤先生左看看右看看,确信军营里再没有一个活口,他遵照先遣队的吩咐,在器械房和军火库两处奔走,把岸防火炮两种形制的弹药全都堆放在一起,分十六磅融铁炮和八磅炮,雷汞烟粉桶与硝火原料堆满综合楼。
疾风隼人听到爆炸声的时候,终于愿意挪动屁股,把昏迷不醒的秦川扛在肩上,从地堡里走出来。
土鳄堡军营变成满地废墟,斋藤敬三做完这一切,搂起红叶和罗恩,正要往北滩码头方向走,恰巧就撞见迎面而来的疾风隼人。
斋藤先生吓得爆粗口,他认得修罗火的真身,嗅觉灵敏,也能辨识信息素。
“我操?!”
疾风隼人也认得这个同僚,他在地堡里歇了一个多小时,想起来许多事。
“斋藤!”
奇妙的命运让这两个三毒教的打工人再次聚首,却不约而同变成了先遣队的帮手。
只不过一个是自愿的,另一个是阴错阳差受秦川救命之恩。
他们对视了很久很久,大概三分多钟,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斋藤敬三只怕修罗火发疯,要把他和怀里的罗恩、红叶一波带走,大蜥蜴浑身的棘皮疙瘩粒都在不自然的应激发抖。
疾风隼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头蜥蜴人是伊丽莎白专门用来搞暗杀的化形妖魔。他手无寸铁,体内的荧惑虫感应到微弱阳光,没有半点灵力,放不出一个忍术...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甘露号抵达北滩码头,斋藤没有说话,疾风隼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互相观察,都是怀疑猜测的眼神,齐头并进一点点靠近甘露号的绳网,在船工伙计的帮助下,把怀里的人送上甲板,又看见小鲨鱼跑下船,把伤员都送去医护室,转过头来心急如焚催促着。
“斋藤!你还愣着干什么?上船呀!我们要出发啦!”
“你身边这个年轻人是谁呀?临时找来的帮手吗?”
斋藤敬三再怎么蠢笨,也大概明白了修罗火的心意——
——这家伙脑子治好了?真的假的?
疾风隼人:“何意味?”
“一起吗?”斋藤敬三回应。
疾风隼人:“我要杀伊丽莎白...”
斋藤敬三:“伊贺里的灭族血案...”
疾风隼人:“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斋藤敬三改用瀛洲土话,不想让船工听到。
“太乙玄门不会接纳你,你杀了那么多人...”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也没指望谁来原谅,我罪该万死,早就活在地狱里。”疾风隼人看向舵盘炮盾旁边,看到观测台的铠甲,还有仁义双剑:“要拿回力量报仇雪恨,然后自刎谢罪——我死不足惜,但是一定要把伊丽莎白拖进阎罗殿,为了疾风龙忍一族,为我的兄长,我的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