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①·真正的数值展示]
四个小时之后,斋藤敬三从噩梦中惊醒。
万幸的是,他藏得很深,没有被人发现,海航船队的机械师每个月会定期检查管线,钻进狭窄的风门,靠岸停机检修的时候,人们才有机会深入斋藤所在的位置。
不幸的是,他依然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身上还背负着伊丽莎白交代的任务,必须把可乐动力甲带回将军府。
按照三毒教的企业文化,如果斋藤敬三完不成任务,既找不回修罗火,也带不回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大抵会被边缘化,变成石村彻眼里的废物——说不定过几个月,最快也就两周的时间,分不到一口人肉吃的蜥蜴怪人越来越虚弱,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就这么被同僚当成食物无情斩杀。
动物的世界很残酷,也很现实。
比起一小部分社达讲究的优胜劣汰,妖魔的眼里容不下弱者,只有给组织带来价值,才有资格分到一块肉,从餐桌上勉强挪个位置,来到用餐人的座位上。
罗恩深知这一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看似神通诡异能力强大,但是本尊对付过那么多的妖魔鬼怪,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牲都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它们只擅长施压,但是轮到自己来扛压,从加害人变成受害人,就会立刻变得敏感脆弱。
如果一个魔头,心智健全善解人意,人格魅力强大,有一大帮死心塌地的部下,愿意为其抛头颅洒热血,任何情景都能保持理智,那么这种人在盘古星球不应该成为魔头——这样的领袖角色走上人间正道,往往比杀人放火喝人血吃人肉的难度要低得多。
“要投降吗?噫!”
“可以和解吗?”
蜥蜴怪人的心智早就开始动摇,他想不通,完全理解不了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握住月白八型靠近罗恩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胜利近在咫尺,可是下一秒,枪械炸膛带来的惨烈事故击碎了他的魂威,把替罪羊的灵体撕成两半。
于此同时,斋藤的战斗意志也崩溃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实施刺杀,此情此景已经在生命中发生过很多回。
替罪羊接近这些熟睡的目标,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猎物,让他们死在香甜的梦境里,然后灵体换一个形象,把谋杀嫌疑都洗清,消除罪证,嫁祸给其他人,替罪羊就是这么用的——
——扣下扳机以前,斋藤敬三连接下来怎么做都想好了。
罗恩暴死以后,在船工们眼里,有能力杀死这个小白毛的人,第一嫌疑人肯定是秦川,接下来就是独属于替罪羊的快乐时光,假扮成船上的其他人,然后一个一个慢慢宰杀,让这些愚蠢又可悲的弱者,困在一个又一个难以理解的灵能谜题里。
就算他们搞清楚了替罪羊的能力,也会开始互相攻击,互相怀疑。
毕竟谁能百分之百肯定?眼前这个朝夕相处同食同住的朋友是真是假?会不会早就被替罪羊杀掉,冒名顶替以假乱真,怀疑和猜忌会迅速耗空他们的心力,斋藤的猎杀游戏会变得越来越简单。
可惜的是,他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除了绑走郭玉这件事还算顺利,斋藤几乎寸功未建,这样下去的话...
“这样下去的话...这样下去的话...”
斋藤不敢想象,自己两手空空回到将军府是什么下场。
伊丽莎白大人给这些血丹妖魔设置了一条模糊不清的斩杀线,它有非常灵活的标准,修罗火的失踪是一码事,能不能带回一两颗脑袋又是另一码事,至于功过如何相抵?全都是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女人说了算...
这种不安感渐渐把蜥蜴怪人逼上了一条绝路——
——武灵真君与北辰部洲的人们说过。
勇气和友谊,真诚与爱,这些情感能够把人族紧紧聚在一起,人们为了同一个理想奋斗,为了更好的生存,过上更好的日子,互相帮助着,什么困难都不必害怕。
福禄寿三毒圣教,它的核心观念恰恰相反。
时刻活在恐惧和怀疑之中,互相仇恨,这些情感能让妖魔变得更自私,更强大,别说伙伴了,哪怕是爱人亲人,都可以变成食物,变成增进灵力的补给品,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没有什么东西不能被出卖。
斋藤敬三眼里,伊丽莎白带来的恐惧心占了上风,他不敢背叛石村彻,绝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倒戈,于是开始了第二轮猫鼠游戏。
“[ScapeGoat丨替罪羊]!帮帮我!”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
......
“会不会逃走了?”秦川看着人来人往的码头,靠在船舷围栏边犹犹豫豫。
罗恩指正道:“不能掉以轻心。”
秦川好奇问道:“大爹,我大概知道月白八型是怎么炸膛的,可是我想不通,难道你一开始就想好,用这支枪做陷阱?”
“其实有一点赌的成分,但不多。”罗恩接着解释道:“如果你也在听的话,蜥蜴怪人,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
“本尊是太乙玄门真武伏魔道君的化身,降妖除魔经验丰富,将近二十年打妖怪的经验,本尊全都存在我的脑子里了。”
替罪羊脸色阴沉,蜥蜴半兽人的灵体僵在甲板一侧,听到罗恩这么说——斋藤恍然大悟倍感惊讶。
这家伙说什么?
真武伏魔道君的化身?
伊丽莎白大人从来没有提过这档子事,只说了要抓人,抓一个绿头发的东土人。
其他人全都杀掉...
我?我来对付武灵真君的化身?
这些信息给蜥蜴怪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灵伤害,如果一早就知道石村彻揽下这么大的活儿,斋藤敬三说什么都不会登上这三艘商船的...
“你会使用火铳,应该看过五德平安经,这是本尊的化书,写给凡人和先天武士,教人使用火铳来对付妖魔的经书。”罗恩接着说:“你也可以学,也可以试着用发育不完全的手指来扣扳机。”
“此前我在甲板上大喊大叫,也在提醒你,对你进行心理暗示。”
“不知不觉你就上当了,总会找到一种更稳妥的方法来攻击我,比如拿走我的武器,我赌对了,所以堵在枪膛里的弹头变成后来的炸膛事故,你已经睡醒了吗?有好好在听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被我逮住可要受老罪了。”
这么说着,罗恩拔出秦川携行具的副武器,同样是月白八型,打十毫米手枪弹。
“为我带路不丢人,我身体里的鬼魂在保护我。”
“大爹?!”秦川一下子紧张起来,因为罗恩把枪口指向下巴,正是饮弹自尽的姿态。
小秦同学这才明白罗恩说的“有赌的成分,但不多”是什么意思。
“砰!——”
枪口焰灼烧着罗恩的胡须绒毛,把下巴的皮肤烧出一片焦黑的污痕,[Break formation·破阵子]透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