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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怒不可遏]
到了下午,苏拉和炼金师伙伴们发完了药物,小鲨鱼也来帮忙,把长生制药生产的一部分幼儿伤寒药送给地方乡民,事情似乎多得做不完——马上就有一个老妓女求苏拉救命。
“我女儿大着肚子,炼金师大人,您赶快来看看!”
秦川和罗恩跟着苏拉一起走到桃花街的海货市场,便看到一家茶馆大堂里,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披头散发大大咧咧,吃着茶泡饭,已经显怀,却不以为意。
老妓女满脸都是脂粉,又急又气的。
“炼金师大人,能帮她引产么?我去问城里的郎中,都说她怀了有四个月,最好是生下来...”
这个时候,鲨旋风也好奇,一同跟了过来——
“——老姐姐,你能找着孩子的父亲么?”
老妓女:“我问过了...”
正是这个时候,大着肚子的小姑娘不耐烦的说——
“——我接了那么多客!天知道是谁的种!?”
“没有用鱼泡避孕么?”苏拉只觉得棘手,眼下这孕妇身体虚弱,骨架也瘦小,要做引产手术恐怕有生命危险。
“不戴鱼泡赚得多呀!”小姑娘嚷嚷着,又白了一眼老母亲:“她挣不到钱了!我也急着交头皮税,怎么办呢?”
秦川低声向小鲨鱼发问:“鲨宝,她说的这个头皮税是什么意思?”
小鲨鱼面露难色,开口解释道——
“是桃花街的租金,在海货市场生活的,做皮肉生意的妓女都得付这笔钱。”
“欠钱一个月,就要割去头发以儆效尤,没有头发的妓女不好接客。”
“欠钱三个月,正如头皮税的字面意思,要割去头皮惩罚,能勉强活下来的或许还有翻身之日,没能力活下来,就有专业的收尸人,把整张人皮剥掉,给画皮匠做成人皮——凤仙花的人皮便是这么来的,可不像北原的合欢宗那么环保,用的都是真皮实料。”
这番话听在罗恩耳朵里,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他怒火中烧汗毛直立,身体也在发抖。
大着肚子的小妓女却满不在乎,神情也兴奋——
“——老东西,我给你找了个好主顾,你赶紧去接客。”
“把我肚子里的小畜牲弄出来,我急着挣钱呢!”
“还好有客人心善,你荒了半个月,赶快补点水粉,有人愿意搞你咧!”
罗恩看了一眼苏拉,苏拉也不知所措——
——小鲨鱼抿着嘴,本来说好了,不想去招惹石村将军,可是听到这些匪夷所思超出常理认知的话,年仅八岁的小鲨宝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如果不好理解,我们换个角度看吧。
就说白帝城,从良上岸的妓女也知道,出卖肉体的生意不好做,她是苦命人,得找到客人诉苦,心里认识到——这是不道德不光彩,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东西,总有一天日子会好起来,能可怜兮兮的和客人说起家庭的难处。
但是在九十九里滨,卖力气的脚夫不以为然,谈到家里私下卖春的老婆,居然会自豪的说出“我老婆比较值钱”这种话。
临了到海货市场来,苏拉要帮这个小姑娘引产,小姑娘最着急的事情是把肚子里的小生命弄死,免得妨害她挣钱——急着给老母亲介绍主顾,就有一种“我老妈终于卖出去了”的快乐萦绕在心头,止不住的高兴呢!
这些汉语中文排列组合的新奇方式,已经超出了罗恩和秦川的认知,苏拉和小鲨鱼亦是如此。
“我带她去船上,这里没有手术条件...”苏拉抓着小妓女的胳膊,先一步离开了。
罗恩头脑之中混乱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愈发暴躁,止不住强烈的杀心,整个人都炸毛了。
“怎么办?”小鲨鱼气鼓鼓的,坐在罗恩身边,像是自问自答:“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现在好像只有杀!”
“究竟是怎样邪恶歹毒的领主,才会如此残忍,如此漠视人族同胞的生命...”
“罗老师,我能感觉到...”
就在此刻,茶馆外边闯进来一个脏兮兮的瘸腿女人。
“发发善心吧!老板!发发善心!”
“给我一碗面...我就陪你过一夜,好不好,好不好...”
立刻有眼尖的食客,好心提醒道——
“——掌柜的,你别信她,这婆娘有病,在桃花街找不到营生,家里人都不认她,赶出来了。”
“或许活不了多久,别管这个闲事...”
小乞丐听到食客揶揄她,也没有澄清什么,只顾着磕头讨食,她进不去桃花街,会被当差的打死,只能在海货市场一些小地方行乞。
马上要入冬,她只想活。
罗恩:“掌柜的,给她一碗面,我出钱。”
茶馆老板腆着脸,不好说什么。
小鲨鱼惊讶道:“罗老师!你能说话啦?”
罗恩:“再来一碗,多一碗,我怕她吃不饱。”
小乞丐抱住热气腾腾的汤面,连连磕头道谢,罗恩把椅子搬到外面,让小乞丐坐在门廊边的石台子,把凳子当桌子。
罗恩:“你得了什么病?”
“唔...”小乞丐扒拉着裤腿,就看见膝盖肿胀,月半板开裂,没能及时救治,小腿发紫发黑,脚趾溃烂坏死。
这个女人顾不上说话,似乎三四天没有吃东西,几乎把脑袋埋在面碗里。
罗恩耳朵尖,听到食客们窃窃私语。
“是她么?”
“确实是她,就是那个樱花街翠鸟楼的乐师。”
“她有病?”
“樱花街的女人专门伺候商船的大老板,哪儿那么容易得病...”
“她清高,不愿意做暖脚婢,惹贵人不高兴,打断了腿,丢到外面等死。”
“不然她家里人怎么不敢认她呢?怕惹火上身...”
小乞丐吃完了一碗面,又怯生生的看着第二碗,似乎罗恩不开口,她就不敢动筷子。
“掌柜的,给她弄点肉吧?”罗恩喊道。
茶馆老板还有些后怕,只知道这个乞丐得罪了樱花街的贵人,一时间犹豫不决。
罗恩突然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眼神咄咄逼人——
“——给她弄点肉,你耳朵聋吗!”
“是是是!是!是!”茶馆老板这才照办。
舔干净碗,小乞丐等来了热气腾腾的碎肉浇头,她吃得肚皮隆起,打着饱嗝,又信誓旦旦的和罗恩说。
“恩公!恩公!我一定陪你睡觉!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我陪你睡两天!吃了你两碗面,就要睡两回...”
“我发誓!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