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虎随口问道:“大部分都失灵了吗?好怪哦!为什么要用废晶做泥浴的材料?”
“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凡夫俗子的幻想,东土有很多铁艺匠人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把失灵的点金石磨成粉末,然后当做洗剑池的材料。”凤仙花眼神死死锁定了泥池某处,她的魂威游到了陈飞虎身边——正是下咒的好时候。
陈飞虎的眼神迅速发生变化,从意识迷离变回严肃认真。
“你为什么知道仙山火工坊的洗剑池?”
凤仙花这才醒觉——
——这家伙在套我的话?
“不,不是...”
陈飞虎:“什么叫不是?是你从别处客人那里打听来的吗?”
凤仙花脸色变得阴沉。
“陈先生,你问那么多干甚么...”
忽然之间,虎子哥只觉得腰腹被什么东西贴靠!
就像一阵阴风!无形无影没有实体,它拍打着陈飞虎的肚子,轻轻带了那么一下...
“得手了...”凤仙花从阴郁压抑的心情中解脱——
——这头小狐妖原本还有些忌惮陈飞虎,按照伊丽莎白女士所说,这些东土来的“神仙”,不止会使用五行阴阳术,他们的血气旺盛体魄强壮,徒手就能制服黄牛,还有威力强大的尘晶火铳。
如果没有魂威相助,她可不想和这个牛高马大的东土修士在澡堂子里搏命。
“现在呢?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泥巴里有什么东西?我操!”陈飞虎突然站不稳了,他感觉足掌咬不紧泥池的地台,本能要挥臂保持平衡,胳膊却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
“我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站不稳了?!”
本来温暖的泥砂能托起陈飞虎的身体,他能自由出入这片泥浴池,能站稳脚跟慢慢爬回澡堂地台,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好像随时都会滑倒,只能不停的调整手臂和腰肢来维持平衡!
“变得更软了?加了太多水吗?为什么会这样?”
陈飞虎百思不得其解,失去安全感以后,恐慌渐渐占了上风——
——他有灵根,他是仙人,怎可能会被小小的泥池困住呢?
“陈先生的意思是,要加些砂石吗?”凤仙花走到砂土阀旁边,接着开闸灌砂。
陈飞虎:“唔!对!对对!好像是这样...”
随着砂石灌入,泥池水线越来越高,马上要溢到他的下巴——
——可是这种找不到立足之地的感觉却愈发强烈!根本就没有任何好转!
“不不不!不对!不对!”
陈飞虎连忙喊停。
“凤仙花小姐!不对呀!别放砂了!我快淹死了!喂!”
凤仙花不耐烦的追问着:“究竟是要怎样呢?贵客?”
“把泥巴放掉!都放掉!”陈飞虎呵斥道:“把泥巴放干净呀!”
小狐狸玩心大起,这妖物听到了贪狼星的呼唤,遵照陈飞虎的意愿,打开了放水阀门。
随着泥池水线下降,飞虎终于看清隐隐作痛的胳膊,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血淋淋的手臂全是刺割伤!像是被泥池里的废晶划开,密密麻麻的刀疤交错割开血淋淋的肉糜...
他好像即将落水溺亡的可怜虫,在泥池里用力揨打手臂,就被这些废晶剐得稀巴烂!
“你对我做了什么?!妖魔!?”
凤仙花捂着小嘴,吓得花容失色,故作无辜道——
“——陈先生,你在说些甚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奴婢明明都按照您吩咐的做了...”
站不稳,完全站不稳...
一切都变得滑溜溜的!虎子哥在竭力维持平衡,好在这年轻力壮锻体小成的肉身没有背叛他,能保持一个相对静止的姿势,他已经耗尽了心力...
“不是你在搞鬼吗?婆娘!”
凤仙花委屈巴巴的,垂头丧气用裌衣袖口抹掉眼泪。
“陈先生,您泡得不舒服,倒全是我的错了...”
冷静下来!飞虎!冷静!
这家伙对我下了咒!究竟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泥池里有个鬼怪撞了我一下!想清楚了!
飞虎强压下怒火,他几乎气到发狂,这是他第一次遭遇魂威攻击,身处绝对的劣势。
要怎么爬上去?这婆娘想弄死我吗?如果刚才继续灌砂,或许我根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溺毙在泥潭里...
这就是苏拉女士说的,魂威原来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吗?
我的皮肤好像失去了摩擦力,它变得滑溜溜的,什么都抓不住,大腿好像两根光滑的筷子,靠着这些泥巴勉强维持平衡...
不!没那么厉害,这妖魔的天赋神通没有那么强——
——废晶能对我的皮肤造成伤害,或许能抓住这些东西爬回去!
手臂拍向泥池,飞虎只觉得痛入骨髓!就好比刨肉刑具,五色斑斓的废晶确实还有一些摩擦力,但是它们跟着滑溜溜的泥浆蠕动着,勉强能把飞虎的身体带往池边...
“不错呀!不错!不错!真不错!”凤仙花破涕为笑,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好多血呀!陈先生!你流了好多血!~”
“皮开肉绽忍着痛苦也要往前爬!那个表情真不错呀!~”
她拍打着纤纤素手,就嗅到空气中新鲜的血气,令人食指大动。
“啊!!!啊啊啊啊啊!”陈飞虎发出的惨叫声,竟与恶焰噬身的修罗火有九分相似了。
“加油!贵客!加油!”凤仙花丢下两枚符咒——
——彻底隔绝了天字第一号的音声。
正是这个时候,罗恩听到飞虎的惨叫,来到房门外。
凤仙花娇喘不止:“用力!对!用力!加油!”
声音戛然而止——
——罗恩思前想后,感觉好气哦,但是在这个时候又不好踢门,他还是个宝宝,给孩子逼得说人话了...
“真的假的!?现在?这个时候?”
......
......
“罗老师!罗老师!”
虎子哥的两条胳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发黄的大筋暴露在空气中,他疼得涕泪横流,几乎陷入绝望。
“救我呀!”
凤仙花咧起嘴巴,露出人皮之下的狐妖尖牙,她耐心的等待着,就像厨艺精湛的贤惠妻子那样——要把陈飞虎料理成放血扒皮软弱失力的鲜嫩人肉。
“你快要熟透啦!~”
通风窗也关上,室内叫热泉泥池烘得越来越热,飞虎流血不止,却不敢停下,只要产生了“放弃”的念头,脚掌落地的姿态不够稳当,拍打废晶的手臂迟疑了一阵,他又要从头爬起,跌回原点...
他以每分钟十几厘米的速度,慢慢的爬向池边,或是朝着地狱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