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对不起,永珍对不起,永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
“走吧!就这家!”情急之下,罗恩说话也利索了,似乎是紧张混乱的环境逼出了一些潜能。
他抓住陈飞虎,另一只手扶着西苑澡堂老板娘的胳膊,主动把飞虎带去澡堂的方向。
“您真有眼光!”西苑澡堂的掌柜看上去是个三十来岁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浓妆艳抹,得了仙家青睐,大澡堂里赶将出来十几个汉子,把大街上围过来的小工都赶走。
陈飞虎怄气又沮丧,看见[桃花街一番町西苑汤泉]的招牌,又看到澡堂门楼两侧盘龙柱上奇奇怪怪的绘画,尽是一些白象神两爪蛟,畜牲走兽交媾的意象图,大抵能猜到这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罗老师!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呀?”
罗恩瞥了一眼街道,结结巴巴的说。
“不选,就会...一直有人,逼你,逼你,选...”
“永珍要是知道我在外面...”陈飞虎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哪怕是查案,我抓着个女犯,她也要杀到警署来视察工作,如果...”
“哎!不说了!你还小你不懂!”
飞虎紧张兮兮的,他早些年为莱北大运河的水警队伍服务,没怎么接触过扫黄打非的工作,更别提如今跑到异国他乡,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被抓进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
“这是我的软肋!软肋你懂不懂,我没这个办案经验呀...”
“万一我经受不住诱惑,就这么失足...”
陈飞虎越说越慢,心猿意马言不由衷。
罗恩:“现在,应该...可以出去...”
西苑澡堂的老板娘挤靠上来,刻意搂着飞虎的胳膊,软玉温香紧靠在虎子哥身边,只一句柔声细语的呼唤,就让虎子哥浑身发软了。
“仙家,我知道,我明白...”
“小店也不容易,等到您大驾光临,铺里的姑娘们都是土鳄堡的良家女,我这澡堂也不做什么皮肉生意,不妨害仙家修行的。”
陈飞虎:“真的么?我...”
老板娘笑呵呵的说:“哎,桃花街不挂牌,有东土的贵客来了,他们要练甚么童子功,要保住甚么元阳——我都不懂,我就是一个粗鲁村妇。”
“土鳄堡没有几块好田地,填不饱儿女的肚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能出来卖个笑咯。”
“仙家,您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手艺人,我也在街口打听了一阵。”
“您似乎是有心病?或许说出来,让妹妹们分忧解难——”
“——开玩笑,开玩笑...她们也不懂仙法,就做个布娃娃,陪您说说话,在温泉里按按腿,揉揉肩,或许这心病也有心药医?费不了几个钱,费不了几个钱的...”
陈飞虎舔舐着嘴唇,他确实心动,这一路车船跋涉,在闾丘号上摇摇晃晃十几天,失灵以后又挨了罗恩老师一拳,不光睡不好,身体也疼痛。
“只是按摩?对么?”
罗恩:“哎!啊呀!啊呀!哎!”
老板娘贴到陈飞虎耳边说:“您要看哪个姑娘面善,或许是旧人,有话可以聊,她实在可怜了,忍不下心,也就去土鳄堡交金叶子,拿了奴契带走罢——在九十九里滨讨生活的女人都不容易,仙家...”
“我不做人肉买卖的...”陈飞虎连忙指正。
罗恩:“哎!嗨呀!”
陈飞虎越说越来劲了。
“罗老师,既然我们要横穿瀛洲群岛,这九十九里滨的按摩服务,肯定是绕不开,这是石村彻的产业,我们得了解敌人嘛!~”
罗恩翻了个白眼,又不好丢下陈飞虎,在澡堂的接待厅找到一个座位,自顾自的生闷气,一众陪酒的姑娘上来问候,却叫这个白毛红眼的东土小伙龇牙咧嘴哈气凶走了。
没了罗老师看管,虎子哥那灵活的道德底线占据高地,本来他就是陈国皇子,老牌封建世家,自小锦衣玉食奴婢伺候着长大的贵族,在武灵山生活了快二十年,来到瀛洲岛竟然有一种故地重游,重温幼年生活的独特体验。
虎子哥真就是这么想的,喊两个小妹来按摩,放松放松心情,或许真的能理清思路,能帮他梳理出魂威的真名。
老板娘面露难色,尴尬的看向罗恩,对飞虎问道:“这位仙家...”
“别管他,他有家有室,还有个恶婆娘盯着他!”陈飞虎嬉皮笑脸的:“他怕老婆,不就按个摩么?多大的事哦!又不是那什么那...那个...犯错误了...”
这搞耍小子越说越心虚,就好像一个人越缺少什么,就越在乎什么,越要强调什么。
“好!那就依您的意思,西苑雅间!天字第一号贵客一位!”老板娘吆喝着,立马有两个虎背熊腰的保镖雇工上来护送。
陈飞虎往澡堂里间走,温泉的硫磺味道也越来越重。
门廊过道两侧的纸窗户里传来靡靡之音,一股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涌入鼻腔,陈飞虎只觉得目眩神迷,又有一个面若桃花霞飞双颊,脸上红扑扑的姑娘,衣衫不整的从房舍里走出来,见到陈飞虎这将近一米九的东土俊哥哥,好妹妹的小心脏狂跳不止,像是怀春的猫,搂着热水盆和擦身布,飞一样的逃走了。
“喔...喔呵呵呵呵呵呵...”
飞虎走进天字第一号贵宾房舍,就见到人工造景的假山,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冒出咕噜噜的气泡。
六位女子穿戴整齐,似乎早就收到老板娘的指示,与陈飞虎这位东土仙家道起密宗佛教的手印礼,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陈飞虎只觉得稀奇古怪,又别有一番风味,被人们注视,被人们拥在中心,被人们捧在手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这并不是妖星附身的症状,他的魂威刚刚醒来,五窍十二经彻底停功,没有修身养性——人本身就有七情六欲,不去时刻修剪,它们自然而然就会冒出来。
老板娘拉上推门,就听到虎子哥职业病发作,开始查人户口。
“哈哈哈哈哈...”
“这个妹妹我好像是哪里见过的?”
“你父亲做水匪了?没有办法才来这里打工?”
“哦,这个妹妹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呀,真是个孝顺姑娘。”
“什么叫喜欢干这行?给人敲背按肩是什么正经行当么?别说了,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别脱我衣服!别胡来!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
笑声传到西苑澡堂的二楼,就在天字第一号的正上方。
修罗火正襟危坐,跪在伙伴面前,郑重其事的伸手请教。
“凤仙花阁下!请!”
石村大名的家臣之一接下了修罗火忍者的委托。
“就是这个家伙么?修罗火...”
大艳大俗的烟熏妆,丰乳肥臀呼之欲出,名为凤仙花的女子,裌衣之下露出一条赤橙如火的狐狸尾巴,她修饰好妆容,扎起一头乌发。
“我帮你问出其他人的底细,然后取走他性命。”
狐妖修整好人皮,举手投足尽显媚态。
“忍者,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把他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