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彻:“伊丽莎白大人...可是...”
“我的小忍者需要一点点帮助,赏给你的,自然能收回来。”伊丽莎白的神态,一下子从温柔迷人的猫咪,变成了吃小孩的巫婆——
“——是!”石村彻立刻吩咐侍从,把将军府上神龛里的宝刀送来。
仁之剑与义之剑,这两把刀是李阿娇结合天寿门瑶光祖灵神盔锻造之法,运用元精地宝,融合上一个百年魔劫的破军天材,送给疾风隼人的精绝武艺,两者缺一不可。
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仁义之剑,吸收了亲人的血,杀死数千人进行血祭仪式,它们早就变成邪神剑和魔神剑。按照天地玄黄四级九品分门别类,有璇玑异宝参与熔铸,也是正儿八经的天级法宝,能伤到武灵真君的武器。
石村彻根本挥舞不动这两把宝刀,只有修罗火可以同时驾驭这两把刀。
“除了这个绿头发的,把其他人都杀光。”伊丽莎白贴在修罗火耳侧低声细语,传达着天禄教祖的命令,要活捉郭玉。
......
......
[Part②·沙子店与肉屏风]
忍者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有了对生活的盼望,亡妻的声音勾魂夺魄——
——他拿来妖刀,将刀鞘绑缚于背后,半跪在伊丽莎白身前。
“是!是!是!”
邪神剑的刀镡好似一对黄铜打造的肉掌,九根手指镶嵌着九颗元精,便有九代天禄门的传人,蕴藏着上千年的魔门锻体功法战斗记忆。
魔神剑的目钉处有两颗血眼,贪狼虫血肉瘟催化之下,这妖刀杀掉的无辜之人,其灵魂永远都被束缚在兵器里,运用得当便是施法下咒的好帮手。
黑之川的玄龙之血为两把刀赋灵,与那法球宝珠一样,在瀛洲群岛这片失灵海域,黑龙的怒火能熔化甲胄,蒸发血液,对付灵能者无往不利。
“喂...”伊丽莎白交代完任务,朝内阁家臣队伍里扫了一眼:“你们两个,帮修罗火一把,跟他一起去,把绿头发的抓回来,其他人都杀掉。”
“是!”
“伊丽莎白大人!臣等定不辱使命!”
两位家臣下跪领命,跟着修罗火离开内阁。
等到臣下都退散,内阁只剩下石村彻和伊丽莎白...
石村彻艰难的开口发问:“伊丽莎白阁下,如果只是两三艘商船,抓一个人,为何要如此麻烦?等他们来了九十九里滨,土鳄堡的大炮把船打沉了再去捞人?这样不是简单的多么?”
“你想死呀?”伊丽莎白没什么好脾气,突然一脚踢翻了石村彻——
——她踩在石村彻的脸上,肆意践踏着大名将军的脑袋。
“上一个这么干的叫雨田一郎!我在黑之川辛辛苦苦布局那么久!就因为这家伙管不住自己的老二!”
“他竟然敢把武灵仙山的土地神抓进将军府?你这三瓜俩枣,不过五千五百多个水手船夫,一群散兵游勇组织起来的海盗水匪!打得过九洲三岛最厉害的北海舰队?!”
“绝不能让凡人动手!也不能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他们必须死得悄无声息!哪怕失败了!你想活下来,就得撇干净关系!修罗火只是一件工具!随时都要准备丢掉!”
石村彻只觉得头骨传来一阵阵沙响,那是天灵盖与下颌关节受到脚掌挤压,软骨开裂的恐怖动静,可是他却提不起半点恨意,甚至有些享受于这种足掌践踏的羞辱。
他绷紧了身体,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胸肺喘息牵扯出一点嘶哑的颤音,厚实的白袜泡过丁香水,带着伊丽莎白的浓烈体味,黑巫师身上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蜡油香气——或许是用来掩盖尸臭,或许是永死不朽的尸身之中自然散发出来的发酵味道。
“嘁...”
伊丽莎白面露嫌恶之色,她能嗅到石村彻身上传出来的信息素。
“你这家伙,居然还享受上了。”
“我问你,你眉毛的疤是怎么来的?”
她把脚挪开,石村彻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他的断眉疤痕很新,也是前不久受的伤——
“——我已经赐你不死药,按理来说,凡人手里的破铜烂铁根本就伤不到你,哪怕砍掉脑袋,及时拼回去也不会留疤...”
伊丽莎白满心疑虑,她早就为石村将军举行过天禄门的缝尸仪式,单独开了个小灶。
按理来说,用聚阴地积尸池堆出来的好肉身,此类新鲜出炉的小僵尸很难被路边农夫一锄头打死。就算有武艺高强的先天武士来为民除害,也别想在石村彻脸上留疤。
“呃...”石村彻的脑袋叫伊丽莎白踩裂,还在慢慢复原,神智也不太清醒——
“——或许是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我不记得了...”
“有贼人藏在九十九里滨的烟花巷,躲在肉屏风里,要刺杀我...”
“我没有看清那个小贱人的长相,侍妾大多戴着面纱,只知道她是红头发...”
所谓肉屏风,是富人在秋冬时节取暖玩乐,找来一群丫鬟侍妾,或是暖脚婢女围成一圈,以供老爷淫乐暖身。
九十九里滨本来就是石村彻的地盘,他也认不清人,记不得这个大会所里每个年轻姑娘的脸,被肉屏风里的刀子砍瞎眼睛,没有当场去世,刺客则是一击即走不留影踪。
“给我省点心吧。”伊丽莎白骂道:“小王八蛋,你还要接着为三毒教服务,我也不想百忙之中再去找个生意人来顶替你的位置——多雇些保镖,留在你家里的臣下都不是吃素的,出去找姑娘,把他们也带上呀...”
石村彻有些难为情——
“——在风月场所也要贴身护卫跟着吗?”
“羞耻心是人族最大的敌人。”伊丽莎白娇笑道:“不要脸了,你就是无敌的。”
两人都没有把这道伤口放在心上。
......
......
鲨旋风的船队在土鳄堡码头靠岸,刚下船不久,一众西幽术士都被地方村民拉去治病,这些神神秘秘的炼金师在地方乡民眼里,都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这里不光是温柔乡销金库,也是黑之川和银之川性病泛滥的魔窟。
秋冬季节天气愈发寒冷,陈飞虎闲来无事,便带上罗老师下船透气,码头附近有奇奇怪怪的建筑,都是给走船水手准备的临时旅社,两人一边走一边议论着,琢磨着身体里的灵体魂威。
“呀?罗老师,好古早的门店呀?”
两人途径一间沙子铺——烧窑的小妹低头往火灶里填柴,就看见几个水手脱光了衣服,把身体埋在土沙里,凑合着睡一夜。
罗恩:“确实...”
“我记得北原以前也有这种店,后来有了玄风炉和地暖,过冬也不冷了。”陈飞虎回忆着以前的苦日子,“大多只要一个铜子,乡民还得自带柴禾,出门寻亲访友的,赶路的脚夫,上灵鸟城赶考的秀才,都住过这种沙子铺。”
这些土砖房就是最原始的青年旅店,冬天出远门的客人不至于冻死在半路上,除了沙子铺以外,还有环境更恶劣一些的鸡毛间,就是字面意思,把零零散散的臭鸡毛搭成铺盖,旅客睡在一个大通铺上,在满是鸡粪骚臭味的屋子里,抱团苟且取暖熬过一夜,第二天接着赶路。
飞虎没有想到,这种门店居然还能出现在九十九里滨周边,因为不远处就是石村大名管理的桃花街和樱花街,往这高耸入云依山而建的城楼看去,处处都是四季如春的酒旗门厅,琴鼓齐奏的乐曲悠扬深远,码头有许多蒸汽渡轮,穿长衣皮袄的贵人往山里走,去不起山里的褐衣蓑衣人,就找到沙子铺鸡毛店,暂时借住一夜。
穷水手受不了船舱那逼仄阴湿的环境,沙子铺烤火过夜是治风寒的好去处。
明明这个地方靠皮肉生意挣了那么多钱,还有自治洲的帮扶,能看到土鳄堡的城防设施立起哨塔,有电灯的光源,可是穷人们还是很难熬过冬天,石村彻为他的客人们准备肉屏风,也难怪会遭到刺杀...
正是这个时候,沙子铺后巷口走出来一个力大如牛的女人,扛起两盆水手换下来的脏衣裳,这洗衣工小妹满脸的疤,一头红发格外扎眼。
“借过!借过客官儿!谢谢您嘞!高抬贵手!对对对往后边站!”
罗恩自觉让开道路,陈飞虎还在私下议论。
“土鳄堡外边那么多兵,好像全城戒严了,我在码头西街口打听到,石村彻上个月遇刺,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侠客来匡扶正义?”
“嘿!肯定是假的,是流言...”洗衣工小妹丢下脏衣盆,满是油泥的头发里有一对乌黑的眼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个时代,拿什么谈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