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浓雾之中亮起魔狼的赤血金瞳,橙红色的毛发搅出一股股网格分明的甲胄,犬科生物乌黑的嘴唇边,是两行血留下的泪痕。
十指尖爪扣紧了赤铁神锋的把柄,从五窍十二经各处涌现出香槟色的灿金灵能,五元灵气引导轮转先天一炁,通天大道在魔狼脚下蔓延开来。
“是了,瑶光神星!你说得没错!”
“天魔解体法!神灵显圣!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神迹!”
“我那执迷不悟的父亲已经堕入黑暗,受化身所困,为地肥所迷,别急!别急!别急!”
“父亲呀!我听得到你那元神的嚎哭!孩儿这就来解救你吔!”
罗平安瞳孔失焦,绝没有想到在林家酒场一语成谶——
——他的勤学苦练,所有的努力和汗水,当真有人使用武灵真君的仙法来对付他了!
“富贵!跑!”
“早就在跑了!”陈富贵窜下楼,人已经到听政大厅门前,只恨自己没长出四条腿。
话音未落,兰花湾议事厅的拱顶轰出一道骇人气浪,便看见十倍奉还沧海桑田打出的气功波直冲云霄!
魔狼受了这一击,从灵气富集的热泉居所飞上一百三十多米的高空,紧接着便看见罗平安好似流星赶月神行飞驰的虚影!
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互相纠缠着,通天大道迅速往极远方蔓延,构造出新的落脚点,金铁相击的爆鸣声,突破音障的激波气流掀翻了武灵真君合道雕像的脚手架...
“岩龙吐纳归元法!玉堂!天冲!剑突!开!开!开!”
刚拳冲打爆开阵阵血雨,瞬息之间魔狼身中数十拳,肋骨胸椎在疯狂生长,不退!不降!不悔!吐纳归元法和先天炁为他所用,依然在挥剑追打空域中高速移动的身影!
罗平安越打越惊,魔狼负伤以后的速度不减反增!
再用精细神念去捕捉敌手高速神行的身躯,刚拳劲力贯穿阳平护体神盾,摧破罡风打出一个个溃烂的伤口,不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森森白骨蔓延到体外,与毛发纠结在一块!这家伙的五窍十二经就像白狼本尊一样,只不过没有贯穿大穴的铜柱,也没有阻断剂来缓解妖星的侵害...
一根根骨刺长了出来!烙印战士早就变成破军邪神的玩偶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剑风呼啸,屠魔一式亮起姹紫嫣红的气刃...
“呃...”
一百八十米外直突面门的恐怖斩切把罗平安砍成两截!腰腹脊柱的灵根寸寸崩碎!元神死死咬住了下半身,再看魔狼冲锋袭杀流星坠地,落进兰花湾的渔民码头,激起千层浪花,又叫凛冽的杀意冻楚一片波涛冰雕。
岩龙吐纳归元法也在治愈罗平安的肉身,神经耦合再造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他本能摸向珍珠伞,却迟迟拿不到降魔杵,本以为自治洲早就没有妖魔了,这件法器留在莱阳平安大道,留在和平公寓。
“屠龙剑,缚虎...”
索命剑歌已经唱响,冰花浪潮之中再一次涌现出屠魔一式的绝强气刃!
“定!”
九寰功神通发威,罗平安真元枯竭,再不起剑,他的化身要殒命当场,可是拿起魂器,这副化身也要落入破军邪神的手中么?
灵根愈合的速度太慢了,两条智慧剑穿进定身魔狼的琵琶骨,刺透胸肺阻断行气,捆仙绳配合定身法暂时压制了发疯入魔的李少将。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白狼本尊的力量对罗平安的化身实施了无情的数值碾压,暂时封印了真武诀屠魔化书的力量,便看到宏光仙舟俯冲留下的尾灯曳光!
它撞进烙印战士的肉体凡胎,撞碎骨肉,撞断破军邪神催化出来的骨刺骨甲!紧接着直冲云霄!顺着通天大道一路往上!
“吔!————”
魔狼口吐鲜血还在嚎吼,试着运转沧海桑田劲力,要把所受伤痛十倍奉还!
魂器赤铁剑受了宏光仙舟的撞击,倒过来劈进魔狼的肩颈,阻断一部分行气周天,也露出枯败凋零的假灵根,重楼七叶花在先天炁的摧残之下,已经发黑枯死了。
“吔!吔!吔!!!哇呜呀!父亲!”
“我的完美之城!!!不要哇!”
罗平安踩死了油门,口吐污血天旋地转,腰腹所受剑伤实在太严重,屠魔一式留下的气刃焰浪在反复摧毁脊柱神经,踩动仙舟油门踏板都得拼尽全力。
冲上五千米,六千米...
瑞英极限让尘晶引擎的火力越来越弱,也抽干了武寰引擎所需要的基础灵能。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
前挡风玻璃的污血随着气压和温度变化,爆开一团粉色的冰霜。
挂在保险杠上的李孝良少将似乎清醒了过来,他已经变回了人形,但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饱含热情,本来金红二色的毛发也变成灰白,好像所有的地肥都用尽,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武寰引擎烧干。
“领袖...对不起...”
海拔七千一百一十七米,仙舟在这个高度下坠,通天大道也走完了最后一程。
魂器赤铁神锋从少将手中滑落,与其说是滑落,不如说是李孝良自己松开了手——他的右半边躯干毁损最严重,也是假灵根与武寰引擎共同侵吞血肉的重灾区。
罗平安甚至找不到尸体,曾经坐在装甲车里飞驰的英雄,变成漫天的花雨,消失在空中了。
陈富贵看着好兄弟一点点跌落,他却无能为力,直到宏光神车重回八百米高度,通天大道再次构造出神行车道,经过好几次弹跳,几乎以坠地迫降的姿态冲进兰花湾城郊的水稻田里。
当他赶到田野外,就听见罗平安的吼叫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
......
一个小时三十四分钟之后,另一位烙印战士带领屏山团、镇岳团和玉苔团的快速反应部队匆匆赶来。
领队的熊猫战车上人心惶惶,烙印战士是秦家军出身,名字叫秦川,与副驾驶上的领队谈起盈丰岛兵变的事。
秦川:“大爹应该躺进重症监护室,叫二五仔这么一闹啊,这不把人搞疯吗?”
领队:“谁能想得到呢?”
秦川和秦阳一样,都是秦家宗室过继到郭家的养子。
“大爹还是心太软,总管也没个屌用,最后就磨刀霍霍向爹娘了,神秘啊...”
领队:“别他妈说这些怪话了!也不要大爹大爹的逼逼赖赖!领袖不喜欢!”
“江湖嘛!~”秦川不以为意,心态和个人修行成反比,破军妖星看了直摇头,“不是打打杀杀,是比比划划,是逼逼赖赖。”
“昨天罗爸爸还在剿匪,我是压根没想到,洲界附近还有西方树叶神奇大麻茶。”
“大丈夫能屈能屈,处理这些坏东西就应该上战团重拳...”
领队:“你打头阵?”
“别吧?我不是年轻气盛那会儿了,本来还挺生气的,一想到最好的年纪,吃了最厉害的鬼王一套连续技,高贵的授血之身也突然就消气了。”
秦川这么说着,把车停到罗平安面前。
看见精神萎靡的领袖,烙印战士下车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灵魂质问——
“——你在干嘛?Big Daddy?”
罗平安浑身是血,放下少将的遗物,拥抱着旧时代的战友,只怕这个伙伴也变成魔狼。
秦川在战团的风评不怎么样,只因为这吊儿郎当的态度,但是有用——
“——你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