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弹留下,然后去自首,这些事跟你们没关系。”
“放你妈的屁!我管你是哪个山头的神仙!染了头白毛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领头者言辞激烈情绪狂躁,“你算哪根葱?教我做事呀?”
“你给我发薪水?日结一千!朝口县警求都求不来的肥差!说不要就不要?”
眼睛男的手指进入护弓,贴住扳机。
“别和他废话了!老大!”
罗平安:“最好不要。”
“嘿!他怕咱们!”躲在领头人身侧架枪的小弟喜出望外:“他怕火器哎!真的耶!七杀吉星灵验啦!这些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也怕枪弹!”
罗平安连连后退,他只希望这几个亡命徒放下武器,有接受自治洲法律审判的机会,或许还能改过自新,不至于全是死刑吧?
“不要伤害你自己,把手指从扳机护弓里...”
没等他把话说完,最小的那个外地青年已经躲到草料间。
月白八型抬手就打,打了就有!
枪火激荡!神龙吐珠!
探进扳机护弓的手指打成肉糜,下一颗子弹钻进眼窝轰飞了天灵盖,没等眼镜哥反应过来,身边五个好兄弟就像断线木偶,脑门开裂两腿一软,齐齐坐下跪下,失力倒毙!
二百七十七毫秒,这是月白八型半自动手枪套筒复进的极限,不是罗平安的极限,它击碎了两条乾龙一式的护木,带走五条人命。
罗平安眼神决绝,周身阳平护体神盾构造蛋壳形状的罡风,在耳侧残留着弹片剐蹭岩土石砂留下的高温热风——这些雇工保镖第一枪就朝着他的脑袋来,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哪怕听到了武灵真君这个名号,也没有半点悔意,只愿意欺骗自己,幻想着是战团的授血亲卫来查探,或许还有为制毒团伙建功的机会。
三昧戏法从血泊中筛出月白八型的弹匣,罗平安瞥了一眼草料间里那个幸存者,还有留活口的机会么?
小灵通发来的电话长音,让他感到无比的失望。
“接电话...接电话呀...”
“他妈的...操...操!操!怎么不灵了?怎么...”
从斗六仙洲跑到北辰部洲来,这个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搞钱,被罗平安连杀五人的残暴射术震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水蛇神庙的干部,要喊匪帮领袖来保护自己。
很可惜的是,电话依然打不通,秘文锁正在重构小灵通的板线灵路逻辑。
罗平安:“出来,把小灵通给我,然后去自首,你不会死的。”
小年轻依然不愿放弃这份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绝不会向自治洲的法律低头,如果不能搞大钱,成就大事业,难道做月薪三千的普工?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左顾右盼,往草料间另一头看去,试图从木栅找到逃生通道,根本就没打算回应罗平安。
换上新的弹匣,月白八型填入平头铅芯弹,罗平安调转枪口,朝给料器的大铁斗开了一枪。
子弹在铁皮铲斗上弹跳,折射打进这年轻人的后心,打断脊梁骨,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当场毙命。
......
......
水蛇神庙的土建设计,与北辰部洲别处的土地神庙有所不同,它在朝口县中城闹市区,紧靠着林家菜市。
来往的乡亲都知道这家酒场,那是白天求神拜佛,晚上夜夜笙歌,诗情画意和巫祝仪式共用一个场所,背后的大东家供奉着保家仙,挂靠在两仪仙盟的诸多仙兽也喜欢跑到水蛇神庙来度假。
做台账的狗头金按照罗平安的吩咐,把信奉树栖仙女的伙计召集到县城中心,再吩咐兄弟们挨家挨户去清剿火器,少说有三五百人从朝口县警手里搞到了傍身护命的灵能火铳,到了晚上八点,正是林家酒场最热闹的时候,白天陪着香客做导游的巫女换上一身清凉纱衣,纷纷登台献舞,白金爵爷的灵玉舞曲放起来,这里就变成五光十色的销金库温柔乡。
“狗头金!”
在酒场的蛇人聚会区,树栖仙女的孩子们抱成一团,有六张大桌,三十多个授血怪胎侃侃而谈。
“怎么阿叉还没有来?”
“先不提他了,母亲大人知道中央来人了么?”
“林老板躲到白帝城去,向两仪盟申请政治庇护,也不见有战团官兵大张旗鼓的进驻朝口,听北溪新区当差的说,太乙玄门的开府总管亲自动身,已经到朝南周边了。”
“哎!喝酒喝酒!雷声大雨点小!”狗头金笑嘻嘻的安抚着授血兄弟:“每次都说要查,天塌下来还有父母官撑着!我们那么大一个农业县,经济发展靠什么?种大豆么?都是做做样子,搞搞形式而已。”
桌边还有凡人绅士帮腔敬酒。
“我看陈富贵这个天魔后裔,肯定发了癔症!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不懂凡间疾苦,他现在大权独握,五十五个辖区,那么多地方要管,我们朝口百姓要发财,他还来指导农业发展?他种过地么?”
“可不能这么说。”狗头金明褒暗讽道:“什么叫不像以前那么好了?难不成太乙仙山两位上师,以前就是慈眉善目的菩萨?李家族长,你想二十年前,佩县的绅士们都是什么下场?”
“这两个买官盗爵的上界仙人,把铜河六县的吴家、赵家、钱家,还有他陈富贵本家姓的大釜地方督统外戚陈氏,全都抄了一遍,那么多金银珠宝!全都变成公家的啦!变成修路的钱,变成水坝!变成草地和景区栏杆!多糟践东西哦!”
“以前这金毛雷公嘴也没给你们这些土地主好脸色看,你能上桌吃这口饭,还真就得感谢自治洲的文明法治,不然呀...”
有授血蛇人兄弟哈哈大笑。
“不然你要游街示众,把你手里的奴契用胶漆黏在身上!以前差使过的,欺负过的贱奴,他们朝你吐口水丢臭鸡蛋!要是手上有命案,打死过家奴,你要拖到菜市口砍脑袋的!”
绅士族长脸色铁青,不再说什么了。
正是仙女子嗣和凡人们打成一片,酒过三巡的好时候。
别院门边传来枪声,跟着大电音寺的暴躁鼓点,看守酒场的护院血染舞池,两枪胸口一枪头,死得透透的。
元神散发出来的灵能潮汐覆盖了整个水蛇神庙,狗头金手心一凉,杯里的大麦酒冻上了一层寒霜。
本来还在酒场买醉,勾栏听曲的权贵子弟,朝口县的富庶主顾,这些平民一窝蜂的往主舞厅各个出口仓惶逃窜。
花园的外围亭廊起码有七十多具尸体,皆是水蛇神庙林家人的安保护院,个个都带着枪,他们死在水池边,死在停车场,死在亭廊石台下,死得到处都是。
杀完了这七十多个毒贩帮凶,舞会大厅里走出来透气通风,上厕所的男男女女,大多都被罗平安一拳击晕,丢到杂物间去了。
他一头白发也染成红发,刚刚丢开手边割喉剖心失力暴毙的保安队长,从这身高两米的彪形大汉怀里掏出火神步枪,还找到了两袋精制烟草与一盒黄帛包裹的丹药,揭开蜡皮仔细嗅探,正是三毒教留在北原的遗毒福寿膏。
舞厅的彩灯球照亮了罗平安的脸,从别院里窜出来十五六头蛇人怪胎,早就看到这满身是血的杀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