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安：“你不是筑基了么？已经辟谷，都不用吃饭喝水——怎么可能会尿在身上？你到底赌了多久？”
“玩儿嘛！辰哥！我当贱种的时候，也没喝过几口酒...”小北两眼发痴，点了点柳辰的鼻子：“这个大都花街可太好了！还是你们神仙会享受呀！地瓜烧免费喝，摇奖机坐上半个时辰，就有美女过来投怀送抱，喂我水果吃呢！~”
“哇！~只要一百功德值，我在第三层杀一头蘑菇，够我赌二十次！~”
“看到那个机器，叮铃铃，叮铃铃，拍按钮！拉摇柄！我停不下来呀！我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我挣了多少？你看！你看？辰哥？”
罗平安一言不发，蹲在法器堆里清点数目，核算价值。
“你花了多少功德？”
“不多嘛！不多！也就一万七千点...”小北眼神迷离，特地把几件玄级法器往前推了推：“有这几件宝贝就能回本呀！~”
这些功德足够赌一百七十回，可是小北在大都娱乐集会所起码呆了三天三夜，自从上一轮守城结束以后，他就一直泡在赌场里。
罗平安心想——这小子肯定去二手市场换了几次货，把赌来的东西转手卖了，又一头扎进赌场，如果不是征召铃要响了，要准备下一轮防守战斗，他根本就不会回宿舍。
“你也没挣几个钱...”罗平安摇了摇头，“这满地的法器核算下来，按照二手跳蚤市场的价格，全都卖掉也就一万八千五，你花了三天时间，就挣到一颗脑袋么？”
“重点不是过程么？”小北干咳了几声，吐出福寿膏淤积在器官的粘液，脸色苍白嬉皮笑脸：“辰哥你教我的呀，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不能为了达成目的就不择手段，要讲究过程，过程是最重要的，人生就是一场修行...”
“啧...”罗平安无语了，他确实这么对小北说过，在楚北进入第三层以后，他只怕这小子脑袋一热找到以前文殊庙的方丈算旧账——不小心丢掉性命。
可是这小子确实越来越聪明，七杀妖星让他学会举一反三，贪狼妖星让他失魂落魄。
“辰哥，要不下回你和我一起去体验体验？我和你说——”
楚北想要勾住罗平安的肩，却叫罗平安闪身避开。
“——大都花街里面，我认识好几个妹妹，她们对你有印象，咱们一起路过集会所的时候，这些姑娘都喜欢你呢！说你身上味道好闻...”
“我把你带过去，买烟抽都有折扣，信小弟一回，咱俩一起去体验体验...”
“我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做仙人，现在还要我吃苦么？那我这个仙不是白修了？”
“辰哥，你说对不对嘛？这三圣教的大烟又毒不死我，要是以前那副贱种的身体，或许我还会犹豫一会儿呢...”
“有钱人家里，那些地主老爷就抽这个，抽到倾家荡产也不后悔的，它肯定是好东西呀！~”
“要不是买大烟花了些功德值，我还能多带些法器回来...”
罗平安踢开甲片，把飞剑扫到小北床下去。
“你想清楚...”
小北：“想什么清楚？想什么？辰哥？还用想什么？”
“你拿着一万七，花了两天两夜，换回来一万八千五的法器，这不是原地打转么？”罗平安敏锐的察觉到，这也是陀罗伴星在作祟。
小北嚷嚷着：“可是我收获了快乐呀！~”
说到这里，一直躲在小北身后的老马，也跟着跳出来讲话。
他输了个精光，几乎一毛不剩，也是满嘴烟臭，酒气熏熏的嚷嚷着。
“对呀。我收获了那么多快乐！~”
“脑子是你自己的，赢回来的钱本就是你的。”罗平安狠狠点了点太阳穴：“福寿膏毒坏了你的脑袋！这些快乐是大脑里面的激素奖励给你的！根本就不用往别处求呀？”
“抽奖摇奖？买奖票？期待开奖的那一刻你多开心呀！这种感觉也是从你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那些机器在奖励你，它本就属于你！”
“为什么要花功德值去赌？你去军需处换几件法器，用不着八千点！足够用到第五层了！”
“可是军需处的妹妹不会坐到我怀里呀...”小北还想狡辩。
老马却觉得无趣，这个柳辰实在可恶，净说些怪话，实在扫兴。
“我为凌霄殿流过血！这是我应得的！是我的功德！柳辰！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就在这个时候，三毒教的护法推开了房门。
济穷仙长满头冷汗，感应到凌霄殿第三层传来异常强烈的灵能潮汐，先一步赶到天兵营房，又一次和武灵真君面对面。
“这...这...”
罗平安盯着胡子花白的邪教妖道，不用开口说什么。
济穷心领神会，又慢慢把门合上，打发走营地的三毒学徒，溜回第七层去禀报消息。
......
......
“如何了？”
天福门教祖命难救的元神法相庄严，灵体辉光熠熠，在白骨法坛的灵柩之中显化出魁伟高大的虚影。
济穷仙师叩首跪拜，嘴里却没有一句真话。
“祖师爷，众师兄弟感应到凌霄殿第三层的强劲神念，我前去查探，并无异常，只是...”
他可不敢说自己碰见武灵真君了，那可是整整三回，整整三回呀...
命难救全身心都投入到凌霄殿的城市设计中，也没工夫听徒孙讲废话。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
“只是徒儿我才疏学浅，怕叫贼人障眼法所惑，要几位师兄师弟再去多看几眼...”济穷把皮球踢了出去。
“也好！济厄你去查。”命难救随口发令，元神抱起沙盘，就看见沙盘之中的凌霄殿和妙光山的模型。
得了教祖的法旨，济厄大师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异常的神念波动？这灵能潮汐再怎样强悍，第三层还能出什么天才么？
难不成这九年的辛勤耕耘，终于能得到好结果了？
鬼王殿下等待的瑶光将军，破军神选终于出现了？
这么想着，济厄大师面露鄙夷之色，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济穷。
他飞去天梯，赶到凌霄殿第三层天兵营房，照着地址找上门。推开大门的瞬间，现场遗留着三华聚顶的灵能残迹，这三毒教的元婴护法立刻就认出了武灵真君的真身。
罗平安正在气头上，他看到自己救下的两个乡民被凌霄殿折磨得不成人形，还乐在其中，打算明天就和这座魔宫爆了。脑袋里都是怎么爆的事——要爆的安全，爆的保险，爆的干干净净，呼叫战团喊来一面包车烙印战士毁掉这个魔窟。
这或许是济厄此生最好的立功机会，也是他能在三毒教爬到的最高点。
只要把武灵真君访问凌霄殿的消息传回去，他就是首功。
但是三毒教的妖孽从来都不注重人生的高度，他们更在意人生的长度。
“这这这这这...”
罗平安扫了一眼济厄，只觉得烦躁。手里的纸笔还在描绘大都集会所的花街地形，每一个射击位，每一个优势点都要记清楚。
济厄成了苦瓜脸，内心百转千回，终于明白济穷为什么来去匆匆，要把这烫手山芋踢来踢去。
天魔大人显灵了呀，破军神选真来了...
罗平安：“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
......
“我去过第三层了...”济厄大师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他跪在天福教祖灵柩之下，面露祥和诚恳之色。
“祖师爷，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在窝囊废这方面，不止有楚北和马后炮。天福门里济穷和济厄这对卧龙凤雏也想到一块去了。他们对自己的宗教领袖没有任何信心，没有归属感，甚至不如这些黄赌毒上头的天兵天将，对凌霄殿更谈不上半点忠诚。
福禄寿三位教祖叫元婴期的武灵真君按在地上当狗打，如今真武伏魔道君已经化神，这大项目大事业里的小员工变成了盲人，好比吉祥天女的隐身术，对罗平安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