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取水井近处亭廊,就看见井口蔓延出乌黑油腻的胶膏,好像蜘蛛丝一样探出来,紧接着便是金光透亮的絮状网络,拳头粗细的触须,密密麻麻的纤毛,大蘑菇刚刚睡醒,显然是借水井避开了光源,变成废墟房区里的致命陷坑。
老马跑得飞快,使唤轻身法上蹿下跳,离开水井工具间往亭廊顶棚跳,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他的裤腿叫菌孢幼芽缠上,就这么一下子摔在瓦顶!
“哐啷!”
匪夷所思的怪力逮住老马的小腿,好像甩鞭子,把他狠狠拖下地,摔进工具间旁边的岩台——
——他挣扎不得,半张脸面都叫血染红,惨叫都发不出来,似乎是摔蒙了。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再看取水井里的大蘑菇慢慢聚成胖乎乎的葫芦形状,要把老马一点点往后拖,要拽进肚里狠狠疼爱!
楚家兄弟齐齐出手,法宝飞剑凌空砍剁快速切割,眨眼的功夫斩出十五六个来回,菌兽的油皮破裂,淡金色的絮状经络也断开,葫芦形的小脑袋碎成三四瓣,竟然死不透,只是慢悠悠的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渐渐缩回了井底。
老马疼得咿咿呀呀,下巴肿胀颌骨开裂,左眼挤出眼眶,黏连着一些肉芽,就这么挂在血淋淋的鼻梁旁边,他一时半会忘了疼,尖叫着。
“给我酒!给我酒!”
楚北三步并做两步,提剑去砍老马的腿——
——足踝处粘连的太岁菌孢在迅速侵蚀老马的血肉,它们顺着小腿啃去膝盖,马上要爬到大腿,股动脉往外爆出一道道血箭!太岁菌团越长越大,在迅速转化地肥,疯狂生长增殖!棉麻裤腿和鞋子毫发无损,太岁菌专挑着新鲜的血肉吃!
玄级一品的飞剑剥开皮肉,砍切骨骼,楚北汗如雨下。
三昧戏法托送着菌团孢子,小心翼翼的剥离杂质,楚潇又惊又恐——
——等到这团食人魔鬼离开老马的肉身,兄弟俩终于松了一口气,给老马管上一口仙酒。
三人慢慢从工具间退到梯田方向,顺着取水井的沟渠离开了这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妈的...”老马挂在鼻子旁边的眼球渐渐复原,在仙酒的疗愈之下,他正在迅速恢复气力。
大腿的血止住了,黄筋纠缠着骨骼,填满了空荡荡的裤腿,足趾也生长出来,小北只怕药力不够,给老马多灌了几口酒,结果足趾的毛发和指甲过度生长,这条新长出来的大毛腿看得楚家兄弟头皮发麻。
马后炮的鞋子还落在取水井边,他不敢回去取。
楚潇结结巴巴的说:“还好...还好...”
“如果能早一点看到,我们未必怕它呢!”楚北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或许敌人没有那么强,没有那么厉害。
说来这道理很简单,隔着动物园的铁栏杆看老虎,你觉得它是小甜心。没了这牢笼,它看你像小点心。
主战区的驻防任务相对来说更简单,更安全,因为这些防区视野开阔,有足够的距离留给灵能者布置进攻,哪怕是受伤了,被太岁菌孢缠身,同一片防区也会有三四个小组互相策应,有三圣教的督军照看——他们身后就是聚居地生活区。
可是来到荒废的房区,这里是一片原始丛林,人们要变回野兽,遵从野兽的生存法则。
“他妈的!这个节骨眼儿上了!还怕它甚么?”马后炮听出来楚家兄弟发怵的语气,新长出来的腿脚传来疯狂的瘙痒感,他骂骂咧咧的吼叫着:“想什么呢!咱们要杀一千头这种怪物?做梦吧?!还是杀人来得爽快!”
楚北心有余悸,搂着老马往梯田下方跳。
“走吧...走吧...”
老马提醒道:“下回可不能这么慢!小北!”
“我知道,我知道...”小北已经完全慌了神。
三人原本商议,马后炮担当探路先疯,如果遭遇菌兽,楚潇要把老马带回安全的地方,楚北打得准,必须及时杀死怪物——马后炮出了什么事,楚家兄弟要负全责。
越过梯田的阻隔,他们已经完全离开了葵花街道,向凌霄殿早就放弃的三元里兵站进发,这里依然有不少同行在活动,能听到寂静夜色里传来金铁脆响,是飞剑斩切菌兽筋络,割开厚皮的声音。
三元里兵站外围有一圈铁艺作坊,生活区的旧址地形同样复杂,好在三兄弟有地图引导,他们小心翼翼的爬围墙钻窗户,一路平安无事摸到操练场,就在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
马后炮倚着土墙,用三昧戏法抠出洞眼往外看,演武场方向传来幽幽呼唤。
那是一个女声——
——是求救的声音?!
“有女人?”楚北两眼一亮。
楚潇从须弥芥子里掏出售价八百八十功德值的天价望远镜,细看演武场的情况,一时口干舌燥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北急切的问道:“大哥!什么情况?”
楚潇结结巴巴的,眼中尽是匪夷所思,惊骇哑然。
演武场的操练坪地里,破破烂烂的武器架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朽烂的牌匾下挂着两盏水灵石大灯,尽管已经荒废许久,但是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这婆娘哭得梨花带雨,又不敢大声叫唤,怕引来菌兽罢。几条麻绳绑出龟甲缚,吊起身体离地有三尺高,地上还留着三枚纳戒,身上的衣服护甲都叫人扒光,只剩下亵衣肚兜,或许遭了猎杀队的洗劫...
“咕咚...”楚潇咽下口水,哪里见过如此香艳劲爆的场面,或许这苦命娘们早就被歹徒狠狠疼爱过几次,可是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救下她,天兵宿舍里多个女人,枯燥无味的修炼生活就有了新的颜色。
“拿来吧你!”老马夺走望远镜,只看了一眼,灵魂都要离开身体了,“我操!我操!我操!”
楚北不明就里,接着抢来望远镜,他也丢了魂似的,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这...这这这...”
楚潇:“要救她么?”
楚北:“如何是好呀?老马?”
老马:“操!这婆娘可真他妈骚呀!~”
“如果辰哥在这里,他肯定知道怎么办。”楚北呢喃着。
“还想你那辰哥?”老马眼神阴桀,食指大动:“就这三颗纳戒,少说也值个七八千功德。”
楚潇:“她遭了贼人陷害?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废话...”老马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楚家大哥过于蠢笨了:“能跑到三元里附近来寻宝,能有几个善茬?要么是被伙伴害了,要么她的伙伴早就死光,留她一条白花花的人肉,勾走菌兽来拖延时间——欺负她的那支猎杀队或许还没有走远。”
楚北:“说得有道理呀,老马,我们要不要救她?”
“你想开荤么?小北?”老马舔舐着嘴唇,小头控制了大头:“服过炼气丹以后,咱们仨兄弟也是一表人才,这娘们肯定也吃了仙丹——身段不错...”
楚潇:“带她回天兵营房?害她的那些人会不会找上门来...”
“你怕了?”老马接着说:“抓她回去当女奴,哥几个可是救了她的命,要她当牛做马挣些功德,让军营里的兄弟爽一爽。第二层能见到几个婆娘?连牧园里的母马都没有几头,她就是一棵长了肉的摇钱树!”
“会不会是陷阱?”小北提醒道:“这也太奇怪!太可疑!”
“我不管!”老马信誓旦旦震声喝道:“我们有三个人,她就一个人,那么大的操练场,离手飞剑从哪里打过来都看得一清二楚,法宝和美人都在眼前——你要放弃么?”
“就算有诈,这贱人要当鱼饵,我若是中钩!小北你也能杀几个垫背的!”
“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了就做快活神仙,败了不过投胎再来!”
“若是得手,纳戒一人一个,婆娘带回营房里,第一夜就归我了。”
“拼这一把!若是我的脑袋叫飞剑打碎,再没有抢救的机会,记得你马哥给你探过路,把我的骨灰泡仙酒喝下去——”
“——带着我继续往上爬,别把我丢下...”
小北赌咒发誓。
“马哥,我一定救你!否则天打五雷轰!”
楚潇跟着赌咒发誓——
“——老马,我一定救你!如有违背誓言,我浑身长满毒疮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