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了么？辰哥？”小北不以为意，装模作样的耍着剑花，他没有锻体功，凭靠飞剑本身的灵活性来牵扯手臂，耀武扬威得意洋洋：“就这些怪物！我能一敌十！”
军需处的灵官是三圣教天禄门的女修，穿着一身锦绣霓裳，肚兜都露在外面，娇滴滴的夸赞勇士。
“这位英雄，十八颗脑袋都是你一个人砍下来的么？”
“不能这么说！我的伙伴们也出了些力气！不要来破坏团结...”小北昂首挺胸，故作高人风范，眼睛往大哥一边瞥，却忍不住去看仙子的姣好容颜：“仙子，算清楚功德了么？”
“算清了！算清了！”功德灵官捂嘴偷笑着，知道小北在偷看她，窥见这年轻人血气旺盛的细皮嫩肉，她就食指大动，口水都要从尖牙缝隙里流出来：“一千八百功德值就能去第二层，十八颗脑袋只够你们其中三人晋升，可是呢...”
小北：“怎么了？”
灵官接着说：“几位英雄的法剑和法衣都有伤损，除了这位...柳辰兄弟。”
“哈哈哈哈！他胆子小，不敢杀敌！”小北眼中尽是对更高处的渴望，在异性面前还不忘贬损伙伴。
功德灵官笑呵呵的回应着：“他倒是帮你省了一套装备，可是去了第二层，你们几位也得准备更好的武器的护甲，也要用功德换蜜酒来救命呀...”
“这样么？是这样？”小北回过神来，又懊恼又沮丧，仿佛一天住不进二层的大院，总是低人一等，他心有不甘。
“不要心急，做好万全准备...”功德灵官拿来四人的天兵灵牌，留下神念印记，要记下功德，“我看好你呀，楚北，头一回出战就跑到围栏外边杀敌的新兵可不多见，来到三一圣域谋生的老百姓，大多是无胆鼠辈，可不像你这样勇猛，假以时日，若是你能爬上三十三层凌霄殿，去往顶端，得了莲花圣母的祝福，别说以一敌百，你就是横扫千军的瑶光将军登神元帅。”
“嘿嘿嘿...承你吉言！承你吉言！”小北脸蛋通红，嗅见天禄仙女身上那股香风，这纯情蛮汉止不住要扯旗，弓起腰来说话。
“要摊平了分配么？”功德灵官粉嫩的指头轻轻敲打着天兵玉牌。
此话一出，楚潇大哥立刻说——
“——小北拿下十二颗脑袋，我砍了五颗，马后炮有一颗。”
“意思是都分开？你们各算各的？”功德灵官扫了一眼罗平安，接着说：“他可是白走了一趟...”
小北立马喊道：“大哥！马后炮和辰哥帮忙运人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摊平了分吧！没有他们跟来壮胆，我也不会如此勇敢！”
“呃...”楚潇不好反驳老弟，心里却莫名难受——什么时候老弟说话这么硬气了？不应该是听我的么？
罗平安率先抢答：“我没意见！听这两位的！”
马后炮唯唯诺诺的应道：“我也没意见，能有三百功德值，够我生活很久了，能换到不少吃食杂锦衣帽被褥。”
“没出息...”小北低声嘀咕着，嘴上说着要照顾同伴，可是人性深处的阴暗面是无法克制的，若是有机会能找到更厉害的伙伴，他一定要把马后炮踢走，至于这个柳辰，以前也在北辰部洲当过衙役，还懂得驱邪赶鬼，应该有点本事，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在装什么蒜，来了三一圣域这个桃源仙境，竟然什么都不做么？
战后的修整时间，四人回到住处，丢下铁铠法剑，罗平安又开始倚着露台栏杆沉思，小北却主动找到了他。
“辰哥，你为什么走神了？在盐溪村的火塘，你那个什么爱思爱思小组...”
罗平安：“是SSR小组。”
“对，SSR小组的大头兵，他们都要听你的，你应该是个官儿呀，他们喊你领袖。”小北进入三一圣域以前，本来是披头散发的流民，只这一天的时间，他照葫芦画瓢，束起发髻，变成翩翩君子，照着仙人们的形象来打扮自己。
罗平安：“挺帅的嘛...”
“嘿！找到仙市里！只要五点功德值就能做头发！这身衣服，还有香粉香囊，一套行头花不了多少！”小北笑起来就像个邻家大男孩，“辰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罗平安：“我只是对三圣教有些抵触情绪，不想帮他们干活。”
“杀敌立功！怎么就帮三圣教干活了？”小北不以为意，只觉得柳辰过于死板了，“这圣城还有四百万的仙族，大家都生活在一起，我们杀的又不是人，是怪兽呀！也不知道为什么凌霄宝殿会遭到进攻，这些怪物又是从哪儿来的...”
罗平安：“对，我就在想这个...”
“我才不管那么多！”小北直言不讳：“不用杀人就有军功，我也不是吃人肉的灾民了！它对我好！我就帮它！我在这里过的第一天，比这小半辈子都要快活！仙子还朝我笑，她恭维我！我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
“你真想去第二层么？”罗平安提醒道：“上面很危险，应该有更厉害的怪物等着你。”
“我不怕！要我留在第一层？恐怕只有做头发换衣裳的时候，我才会想起这些下等人...”小北想了想，又立刻改口：“更高处说不定有更好的理发师，有更花哨的法衣，有更漂亮仙子在等着我呢！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么？辰哥？”
“仙盟联军能给你什么东西？在衢横地方的骸骨堆里打滚？我吃过你煮的麦饼粥，它能救命，但是吃不饱呀！”
“不如留在我身边？我带你出人头地？你怕死么？害怕更高处的怪物？”
“可是我想呀...”
小北说到此处，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卓尔不凡的英雄气概了。
“更高处肯定有更厉害的战士在保护我们，我也想成为英雄！我要守卫圣城，每个人都应该这么想！”
“你看那个马后炮，他就没有这种责任心，他不是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才。”
“你不一样，跑了那么远来到东宇神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你也懂呀...”
“活过明天再说吧。”罗平安对小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紧接着摇了摇头，“老弟，活过明天再说。”
楚家小弟已经沉迷在圣城的美好幻象之中，罗平安知道，他没这个能力去劝，也没有证据能直接撕破三毒教的伪装。
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灵能现象，罗平安搞不懂它们的原理，只能去猜个大概。
大菌团的活动规律违背了太岁介质的特性，往往是更深处太岁矿坑，在地下环境它们才会活跃起来，BBTB的太岁介质也需要强大的以太场来拘束，把这些盘古的血变成铁巨人的万能油液。
从天空方向飞来的菌团？越往地下就越虚弱？
孢子幼芽寄生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而且不是完全寄生，是操纵脊柱神经的半寄生关系，脖子砍断以后，它们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完全失活以后，没有以太场的帮助，这些腐烂血肉却往天空漂浮...
好像反过来了？好像反过来了...
“是招魂使者的力量？”
罗平安喝了一口蜜酒，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手指头的损伤慢慢愈合，这玩意可以通过皮肤和粘膜吸收，根本就不用做到吞咽动作。
“这是招魂使者的力量...”
鬼王十三阿哥的能力，是扭曲上下左右空间引力，能做到矢量控制的精细操作，在化神期需要四色麻将牌来发动这种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罗平安又一次回到一楼的黄铜水阀边，尝了尝管道里流出来的清水，和上一回饮水时尝到的泥腥味类似——这座圣城没有净水系统，更像是直接从烈江取水。
他不相信三毒教有能力做一套完整的自来水供应系统，哪怕是化神大鲵的造化肉莲医药工作室，明义窟的妖怪们也没有喝上一口自来水。
没有抽水泵，没有单向阀，没有电力，灵石机器也造不出，看不到水塔，好像空岛一样的城市哪里来的水？
一切都要用仙法来解释么？不...
不是的，南天门到凌霄殿，这一片接近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应该都是上下倒置，招魂使者已经与合道天魔融为一体，只有这样，才能拥有翻天覆地倒转引力的奇迹。取来烈江的河水，让它们自然渗进地下蓄水池，为这座金字塔形状的凌霄殿供水，这才是正确答案。
第一层是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太岁菌兽展现出那种别扭迟缓的漂浮姿态，原因也很简单。它们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虚弱，没有BBTB那种强磁强电强灵环境来拘束太岁介质，越是靠近第一层，菌团就越弱，需要寄生在尸体上，用尸体提供的地肥维持活动，而且持续不了多久就要失活。
罗平安仰起头，看到凌霄殿第一层的募兵处，交换天兵灵牌来来往往，用一千八百功德值换来第二层居住证的人们，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充满希冀的往西南城楼的天梯冲过去，爬过七十多米长，四十多米高的宏伟梯道，去往下一个生活区。
这座一千四百多米高的金字塔，三十三层登天之路，其实是龙山北滩煤矿地穴为起点，通往罗浮沙海妙光神山的钻探工程。
没有更多的证据，罗平安也猜不透吉祥天女的能力，或许和这些法器法宝蜜酒有关，它们拥有强大的祝力。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