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照玉哼哼唧唧的直起身,倚在卧铺床位的窗户边,慎而又慎的看向捕鸟蛛,囫囵不清的说着。
“大美女,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捕鸟蛛:“我们被发现了吗?他们早就跟上来了?”
蒲照玉捏着橡皮擦,要捕鸟蛛记下这些特征,然后立刻擦去。
“从结果来推导原因,这家伙是个惯犯,他对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下药,更像是临时起意,而且不是本地人——如果是自治洲的匪帮流寇,胆子再大也不会招惹开府总管的亲属,他们要搞敲诈勒索,应该在上车以前就把小冰绑走,而不是骗她喝茶。”
“他守在卧铺的茶餐车,就是为了监视你的动向,至于陈如冰遭遇的事情,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意外。”
捕鸟蛛抓住了蒲照玉的胳膊:“我们该怎么办?”
照玉公子一边擦字,一边写字,他不想让乘警看见这些信息。
如果急功近利的两组乘警要擅自行动,准备提前开香槟,激怒了这些丧心病狂的罪犯,这趟车不会留下几个活人,犯罪团伙全是灵能者。
要怎么办?蒲照玉苦笑着,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之前乘警已经说了——
——这趟火车已经失联,在泰杭地区失去灵能信号不是什么稀奇事,最快一个小时,最慢六个小时,离人类聚居地越来越近,灵能信号就能传回七十二峰的灵网。
捕鸟蛛虽然有化神修为,可是现在她就是个半残废,在妖星降临邪气遮顶的环境里,尘晶子弹能打爆她的脑袋,还能怎么办呢?
小粉依然昏迷不醒,铐在卧铺车厢的乘务员休息室,休息室的大门牢牢锁住,变成了临时监狱。
“要是早知道这趟活如此凶险,说什么我也不会接...”蒲照玉托着下巴,把开裂的下颌骨按回原位——
——他几乎面目全非,被柳叶刀毁容,自我安慰着。
“大美女,要是我死了,你会可怜我么?你会为我流泪么?我听人说,蜘蛛是不会哭的。”
从生物的结构来说,蜘蛛确实不会哭,某些亚种的腺体粘液,或是露水残留在蜘蛛的眼睛上,让人误以为这种生物会哭,其实它们不会流泪。
刚刚化形不久的捕鸟蛛也是如此,她没有多少人性,可是听到蒲照玉这么说,这个急着找下家,想要过上安稳生活的妖怪也为之动容。
“小家伙,你很勇敢...”
“如果可以的话,你承受不了这种痛苦,救不回来了,我愿意给你一个吻...”
就在这个时候,陈登封推开了卧铺车厢的门。
“靠!非得这个时候吗?!”蒲照玉翻了个白眼,本来说话都困难,烂成两瓣的舌头牵扯着面部神经,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好不容易泡到手的辣妹...”
三个小朋友鱼贯而入,封哥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超然灵感指引着他——就在蒲照玉苏醒的那一刻,封哥想出了办法。
“警官...”
蒲照玉:“陈大公子?你他妈怎么也在这儿?”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陈登封鬼鬼祟祟的挤到卧铺边,把小宇送进来:“我知道现在情况很危险,得拖到黑水南站才有联络父亲的机会,要想办法唬住这些罪犯。”
蒲照玉看着小宇:“你们...你?还有你?这位是?”
他从没有见过辰哥的孩子,更认不出罗恒宇。
“对,他是武灵仙山的化形灵兽!”陈登封异常兴奋,拍着小宇的肩膀:“我石头哥!父亲派来保护我的!”
小宇:“我?”
陈登封:“就是你呀!”
小宇连忙向蒲照玉说:“对对对!就是我!”
“早说嘛!还有高手?我能受这种苦?”蒲照玉一扫阴霾,要重振雄风:“大仙!我带你去抓人...”
“呃...呃...”小宇慌了神,他有什么本事?能和专业的犯罪团伙掰手腕?
刀子割不开他的皮肤,尘晶子弹应该也打不穿他的脑袋,但是要这几个灵能者合力把他丢进王母江,沉到河里溺死他,他也没能力反抗呀...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小宇慎而又慎,紧张的吞咽唾沫,他真没这个把握。
要说莱昂纳多的体格,有一百八十公分高,小宇这五短身材,未必能追上这些身手灵活的罪犯,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抓不抓得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对对...是我鲁莽了。”蒲照玉自我说服着,就觉得大仙讲得有道理:“现在妖星降临,神仙您还有几成法力?”
“这样吧...”小宇提出建议:“我去稳住这些家伙,到了黑水南站,再给陈叔叔打电话...”
蒲照玉:“大仙你去谈判?”
小宇:“嗯,我去谈判!说不定还能劝降!”
陈登封听到“劝降”一词,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后来又听到蒲照玉讲起这帮罪犯的来路,那是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要是父亲知道这件事,他的好大儿在火车上勇斗罪犯,肯定会为孩子骄傲的!
等到三个小伙伴离开卧铺车厢,初具人形的捕鸟蛛一直插不上话,也不知道人族同胞在高兴什么...
“小家伙,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蒲照玉心里还奇怪:“武灵山的化形灵兽去收拾那帮人了!你放心!大美人,我们肯定有救...”
捕鸟蛛:“不是,那个小孩子,应该就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呀...”
蒲照玉:“啊?”
“我受到搜魂法的祸害,神念涣散三昧失调。但是化形以后的望气功夫还在...”捕鸟蛛赶忙解释道:“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能,倒是你说的那个陈大公子,他有一些气感,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觉醒灵根...”
蒲照玉连忙爬起来,往外跨出一步,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又把他按回座位上。
“操!”
......
......
老狼表情凝重——
——他看着眼前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子,态度毕恭毕敬,内心慌成了一头哈士奇。
“您就是武灵仙山的石敢当?”
罗恒宇天真浪漫的窥探着窗外,看到西北大地永夜荒原的深邃夜色。
在狼群眼里,这个孩子就像一个毫无攻击性,毫无防范意识的婴儿,甚至没有亮出三昧的意思,没有罡风护体,没有化神身光。
可是老狼不敢赌,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陈如冰,也不是陈登封,他的犯罪经验反过来拖累着他,要他万事小心。
小宇:“啊...对...”
陈登封在一旁添油加醋,妙语连珠。
“这是我兄弟!他一天不杀二十几头异鬼都睡不着觉!继承了武灵真君的优良品德!他一笑起来就要杀点东西,没有妖怪打就生气。”
老狼口干舌燥,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出来。
小黑先是看了看罗恒宇,又看了看陈如冰——
——他知道,小粉闯祸了。
“干爹...”
黑哥紧紧攥住了干爹的手,接着传音入密。
“他们想诈我们么?要我们知难而退?拿十岁小孩来吓唬我们?”
老狼:“我自有判断,不用你来教。”
小黑:“可是...”
老狼:“闭嘴,只有我教你怎么生活、呼吸、睡觉。”
小黑:“好...”
话锋一转,老狼面露微笑,向罗恒宇表达忠诚。
“石敢当大人,我曾经也是战团的一员,只不过命运没有眷顾我这个可怜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谁都会犯错,对么?重点不是错误本身,而是知错能改的机会。”
他轻轻敲了敲桌台,手指戳向卧铺车厢的方向——
“——只要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机会...”
小宇被老狼的气场震慑,他懵懵懂懂的,胳膊跟着杵在桌台上,却一下子捅裂了钢板,把包铁的木料肘碎了。
老狼紧张激动,小黑脸色剧变。
小黑传音:“干爹,他来真的?”
老狼回应:“所以说!听我的!”
罗恒宇都没反应过来,慢慢抬起胳膊,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我会赔的,接着说,你接着说。”
“咕咚...“
老狼喉头干涩,要在如此狭窄的车厢环境里从山精石怪的手上逃走——
——那可不是他这个假灵根能做到的事,九条命都不够死!
“您可以说个数,我们还有些资产,恰好能过个肥年,孝敬孝敬您老人家。”
小宇不知所措,这和封哥说的不一样呀,他伸出手指头想钩住封哥的衣袂,寻求场外援助。
“一千万?”老狼惊道:“要一千万?”
小宇的表情呆滞,更像石头人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