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贪得无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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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心孤意怯]
注意看,这个笑起来很甜的男孩子叫小粉,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在出餐口另一边正手持刀的蒲照玉警官神经紧绷,用三分钟解说电影猛猛干饭的方式来阐述这场对决——那么这是一场黄铜到白银分段的低端局。
他们谨遵武灵真君的指导,在相持阶段观察敌人的体态,看清臂展,评估攻击范围。
泰杭地方的空气湿度很低,皮肤失水会立刻发白,也是体能枯竭的信号,地肥的多余赘肉不是摆设,它既是护甲,也是体能储备。
小粉拥有灵根,有凡人肉眼难以观测的三昧戏法,有真武诀的锻体基础,还有金刚功入门时期的硬气功。
蒲照玉比小粉高一些,拥有先攻优势,但是神经反射远不如灵能者,他的酗酒恶习拖累了身体,武器是餐厨柜随手找来的餐刀——这把刀子本用于分割烤熟的牛肉,合金硬度和开刃角度都比不上小粉手里专门用来分割人肉的柳叶刀。
“来...”
蒲照玉好像挑衅一样,把手铐扣在左腕,右臂正手持刀——
——他向小粉招手,好像使唤侍应生那样钩手指。
“来呀!来!”
狭窄逼仄的室内环境,短兵器之间的搏杀极有可能在一瞬间分出胜负,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最坏的结果是结伴投胎。
虽然小粉脸上还带着挑衅意味的灿烂笑容,但是和蒲照玉一样,巨大的心理压力要把他摧垮。
——这家伙看上去好高,好壮。
我真的能干掉他么?在这个地方跑不起来,到处都是瓶瓶罐罐,还有滚烫的开水,柜台没有地方去,只有一个出口。
他的胸腹起伏频率好慢呀!好慢!空气都被他抢走,血气旺盛骨节粗大,他是个普通人?有灵根么?
狼群的小侦查员还没开打就已经汗流浃背,要他去欺负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对手无寸铁的受害者动刀子扣扳机,他是信心满满。可是老鼠见到猫,强盗土匪流寇飞贼遇见自治洲的刑警,肯定会胡思乱想。
冲膝顶开出餐口的活动盖板!小粉率先发难!
柜台的木板带开蒲照玉本就受伤的右利手,就看见嫌犯抢到时间优势,却没有继续进攻,反而朝着茶餐车出口窜——
——小粉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愿意和蒲照玉一命换一命,逃到干爹身边,逃到伙伴们身边去!
“嗙!——”
狼狈逃窜的劫匪头脑发昏,餐车座椅的把手飞了过来,打在他太阳穴。
蒲照玉拆了把手接着掰头枕,快步堵到水吧柜台出口,迎面刺来的柳叶刀逼得他连连退让——
——看不清!这小子出手好快!
反手绞刀,直刺空了!小粉连割带刺,在狭窄的吧台出口只能进退,不能左右避让。
蒲照玉外套袖口多了四条血淋淋的疤,右手传来火辣辣的疼,单论反应速度,他这个凡人怎么可能比得过耳聪目明的灵能者,没有空间优势,武器也远不如对手锋利,换来的战果仅仅只是嫌犯持刀手的一点点划伤,这把餐刀太软弱!它没有催筋断骨的力量!
小粉愈战愈勇,摸清了对手的反应时间以后面露凶光,笑意更盛——
“——嚣张个什么!原来是软骨头花架子!”
抓走柜台上的胡椒盐,蒲照玉还想偷鸡,撒出去的盐末却原路返回,伴随着寒冷彻骨的灵能反应,室温越来越低!
照玉心如死灰,他不得不以臂掩面,眼睁睁看着这些盐粉被一股无形的神风吹了回来!
这家伙有三昧戏法!他是个灵能者...
我选错对手了?不...不不不,不行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柳叶刀刺进蒲照玉的臂膀,十字紧固拦挡防守的姿态下,这一刀刺得极深!擦过肱骨,扭转刀刃开闸放血!
“啊!!!——”
蒲照玉疼得惊声惨叫,他气息虚弱,满脸通红,靠着肾上腺素的帮助蛮力冲顶,把小粉死死按在食品货架上。
小粉想拔刀连刺,转而把进攻目标换到更柔软更脆弱的内脏,可是他贪得无厌——
——废了这臭差佬的胳膊,他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乖乖挨宰...
好大的力气呀!骨头断了么?!
我好像被一头牛顶飞了!天哪!
龙树二祖的金刚硬气功非但没有保护小粉,反而变成了残害骨骼加深钝伤的弊病,蒲照玉的餐刀割不开他柔韧的皮肤和筋膜,却让他疏忽大意,右胸背心传来剧痛,是肋骨断裂刺挠肺叶的征兆!如果再深一些,再深一些,锋利的骨刺顶穿肺叶,他要丧失呼吸吐纳的权力...
松手呀!松手!把刀还给我!
小粉咬牙切齿,血丝爬上瞳仁,抬腿要冲顶蒲照玉的命根子,却叫蒲照玉一脚踩死了足掌,他左腿的力气太小,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法发力。
空出来的左手想绕开蒲照玉的十字防守姿态,要给柳叶刀解锁,脊柱神经好像不听使唤了!
为什么?我的手!你不听话了?为什么?!
强烈的晕眩感让他重心失衡,这一切都来自于茶餐车座椅扶手对太阳穴附近神经的摧残,在第一回合选择逃跑的一瞬间,蒲照玉的投掷手法太精准,给劫匪带来了严重的颅脑损伤。
两人僵持着,互相挤压着,身体摇晃着,蒲照玉的胳膊好像水龙头,往外疯狂的溅血。
小粉的出刀路线太狠,太精准,罗老师的武经和小刀会的医书都这么记载过,无论是行气周天,亦或者是血液流向,剧烈运动的状态下,左臂动脉持续失血会导致身体迅速失能。
力气越来越小了,蒲照玉的脸色发白,这是体力枯竭的征兆。
小粉等待着,等待解扣的一瞬间,等待反扑的机会。
货柜掉下来不少应急食品,在蒲照玉失手脱力的那一刻,小粉暴起发难!要抽出柳叶刀继续进攻...
蒲照玉抓住掉下来的黄桃罐头,解开十字紧固两臂交叉防守的姿态,玻璃罐狠狠砸在小粉的颅脑旧伤!
“乓!——”
瓶子敲脑壳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粉意识迷离,再出刀慢了一阵,捅进蒲照玉腰腹,找不到死门所在!不够准!伤口灌进黄桃罐头的汤水,火辣辣的疼!眼睛都睁不开!
蒲照玉出刀凿击,小粉闪身滚地,好像蛆虫躲避螳螂的镰刀,狼狈不堪的在狭窄的走道里迅速蠕动着,他回到柜台死路,逃跑的速度奇快。
餐刀凿在铁皮货架上,又凿去柜台木板,蒲照玉步子凌乱,再想垫足步子追赶——三昧戏法挪移食品罐头,蒲照玉踩中圆滚滚的玻璃瓶,险些跌去小粉的身上,要是失衡摔下去,他心口肯定会多一把刀子!
万幸的是,他站稳了,又湿又黏全是血,手心按在茶餐车的烧烤铁板上,留在烤盘上的余温烫得他脸色发紫,变成猪肝色,却没有立刻停下——
——左右两条胳膊破破烂烂的,他忍痛把左臂也顺道按了上去!
皮肉焦化,止血疗伤,痛觉是人体保护自身的天性,但是真武伏魔道君的教诲他不敢忘,为了留住最后一点体力,为了保持清醒,照玉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