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的面貌也变得狰狞可恶,我好痛苦,不该是这样的...”
“再到后来,他去鲎牙水城,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好像我们之间有了隔阂,再也不是一条心。”
“它在对我唱歌,声音真的很好听...”
富贵痴痴入迷——
“——如果我大权独揽,我是武灵真君,我拥有这种力量,或许这场闹剧早就结束。”
“我有一万种办法搞垮两仪盟,我要摧毁你的仙盟,和三毒教联手搞鸦片倾销,让你三代人都抬不起头,全都变成烟鬼废物,我还要用文化洗脑。要你一百零八星灵官都向着武灵山。”
“我好害怕,陆远...”
“我好害怕,罗平安会不会抛弃我...”
听上去是不是很耳熟?
广权仙尊困于妖星邪念,用来奴役安明神族的武器,大多是七杀妖星的力量。
凡事都往坏处想,计划不能出差错,执行计划的过程是如此的痛苦——
——相比贪狼星妙想天开神神叨叨的欲望巫术,七杀好像一把剔肉刀,它迷惑的对象,会放大心灵的弱点,逐渐逼迫人族走向极端。
好比一张逾期的信用卡,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好比燃气管道泄露,明明能闻见气味,在厨房里兜兜转转,却找不到泄露的源头。
食品包装袋上的保质期只有三十天,刚刚吃下第一口,才看清楚生产日期。
这种不安心,不甘心,不信任的感觉销魂蚀骨,于此同时七杀星织造出来的美好幻觉,让陈富贵心醉神迷。
后天圆满的金灵根也能修炼真武诀,如果武灵真君的道途属于富贵,一切都会不同——
——再也没有什么文经、武经,平安道德。
他可以放开手脚,不必去管东南战事,不用顾及高原天魔。全心全意来对付两仪盟,在恒禄、承禄两个百年魔灾周期,打造属于陈富贵的帝国,写一本血淋淋的生意经。
七杀星带来的催产素和皮质醇能操纵他的地肥,使这副肉身情绪失控,这不是脑子想一想就能抵挡的,就像在这个时候告诉你,陆远从七杀星幻想里看到罗平安在升仙殿堂俯首称臣,为陆远跳草裙艳舞敲铜盆奏乐一样——你也会因为大脑信号的控制而绷不住。
陈富贵:“你呢?你看到什么了?”
陆远:“我不好说...”
陈富贵:“和我说实话,我们不能输给妖星。”
“我...”陆远眼神迷离,嗓子眼吐出一口寒霜浊气,他把幻觉之中看到的东西娓娓道来:“我和药不灵联手,让出化身,我成了新的天福教祖,他有办法让我重回合道境界。”
“在破军妖星降临以后,我与三毒教通力合作,骗过四象盟,掳走你的孩子,设计杀死赵秀,收买武灵山的内门长老,问出罗平安孩儿的踪迹,在破军周期害罗平安丧智,让他无暇顾及白狼本尊,然后三毒教来动手,害他本尊身死——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我就是武灵山的救命稻草,可以联合罗平安来对付王氏,后土娘娘也要听罗平安的话,三毒教擅长土遁法,正邪两道都有我的人,那么藏在东宇神州广权道君的遗产要归我所有。”
“至于罗平安...”
陆远讲到这里,呼吸都变得急促。
“七杀星告诉我,要登上神君宝座,必须名正言顺,上界仙人向我低头还不够...”
“必须得到他的血,药不灵有办法夺舍,也有生育经验——罗平安的孩子如果是个女孩,就抓来联姻,如果是个男孩,我就舍去男身,把这对父子纳入后宫。”
“从此往后,九洲三岛,我一手遮天。”
陈富贵:“你在重新排列组合发明创造中文汉语?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妈的你可太敢想了!”
陆远:“是七杀妖星逼我这么想...”
陈富贵:“那也是从你脑袋里的素材库翻出来的东西。”
陆远:“如果不是这样...如果...”
陈富贵:“还有最坏的结果,它会展示最坏的结果...”
“不不不。不...不...”陆远脑袋瓜里最坏的结果,显然是不能说的,提都不能提。
他卖身服务王氏祖孙两代,早就见识过仙盟最深邃,最难以启齿的黑暗。
某位璇玑星球的武姓女皇曾经身体力行,用最好的政治智慧和最淳朴的政治手段,告诉了诸位权臣,在封建时代谋取晋升的阶梯,结婚生子是一条最短的捷径。智人的演化历史也是如此,在对待其他古人时,要么杀,要么吃,要么姦。
两位领袖就这么敞开心扉,本着说真话做真人的想法,把所有杂念都排除在外。
......
......
陈登封说着胡话,讲起七杀妖星带来的美好幻觉。
他几乎没有任何压力,好像所有的恐惧幻想都来自父亲——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石头哥...”
小宇昏昏沉沉的,还在长身体,他总是睡不够。
“小宇神仙?”莱昂纳多挤了挤小宇的胳膊:“我看到好奇怪好奇怪的事情!它又恐怖!又让我开心!”
小宇:“嗯...你别乱想。”
“爸爸从来不打妈妈的,但是我看到他拿着真武剑,要砍死妈妈!我一着急,就催动仙法!把爸爸捅伤了!”陈登封兴奋的说着:“妹妹也夸我做得好!妹妹说我是大英雄...”
“妈妈还在哭,她怪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好喜欢爸爸呀...”
“我好恨,如果妈妈是我的新娘该多好,她只关心我就好了,她现在是个残疾人,还坐在轮椅上受苦。”
“妹妹要嫁给我,妈妈当我的大老婆,妹妹是小老婆,我可以一直一直保护她们。”
“爸爸应该滚出这个家,他打不过我了,我比他更高,比他更强壮。”
小宇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莱昂纳多!”
这个弑父娶母的故事从阿封嘴里说出来,简直太离谱了。
“我就是...”阿封连连摇头,矢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我没有...我没有...”
七杀妖星在陈登封的脑子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超前发育的肉身,贪狼妖星赐予的欲念,夺取父权带来的欣快感使他无法自拔。
“没有就好...”小宇还不能完全理解妖星的可怕之处,“你就不去想,不想这些怪事!那都是假的!”
陈登封突然说:“我们现在就走吧?石头哥!”
小宇:“现在?”
“对!现在就走!”
陈登封拉着小宇的手——
“——我们去找大杜鹃!偷偷溜到泰杭去!”
“妖星凌空,山上的师叔师伯忙得焦头烂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你不想开车吗?不想摸一摸枪吗?”
小宇连忙喊停:“别呀!富贵叔叔不在武灵山,要是他知道你偷偷跑出去...”
“他就是这样的!蛮不讲理!石头哥!”陈登封气鼓鼓的说:“你要是不跟我去,我一个人走了!”
“你一个人?”小宇犹豫了半天,他也有私心,也想把握方向盘,也想摸一摸超凡脱俗的尘晶武器——
——他这么琢磨着,或许跟在莱昂纳多身边,互相还有个照应,要他拦着莱昂纳多?拦得住么?
小宇怯生生的说道:“那我们说好了,天亮以前就回来?”
两个小家伙摸出宿舍院门,武灵山各个分院乱成了一锅粥,与辖区地方失去联络以后,自治州进入了紧急状态。
小宇的心脏狂跳,他又害怕又兴奋,这还是头一回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跟着陈登封来到药园寒池的庇荫地,令人意外的是,早就有个小伙伴扒着大杜鹃的爪子,在秘密基地等候许久。
“哥!你到哪里去?”
那是陈如冰,是富贵的小女儿。
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和大哥一样,这姑娘超前发育,披肩金发修修剪剪,束了个马尾辫,穿着富贵的衣服,牛仔裤小背心,冲锋衣褪色发白。
“小冰...”莱昂纳多看到妹妹,立刻蔫了。
“要叫我蒂芙妮!”陈如冰强调着,抚摸大杜鹃的脖颈厚毛,又看了一眼罗恒宇:“这个小矮子是谁?”
“石头大仙!他刚刚化形呢!”陈登封来了精神:“有他保护我,我能下山么?”
陈如冰皱着眉毛,眼神中透着股机灵劲,犹豫了一会儿。
“出去玩!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