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武灵山目前赠予外门学徒的真武剑,从材料强度方面来说,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原的玄级剑条,虽然在赋灵方面跨不过技术断代的难关,但是只拼结实耐用,这支剑已经把同行们远远甩在身后,它是流水线产品,批量生产可以复刻,出炉的钢水品质稳定,成器的过程简单自然。
要说两仪盟和四象盟炼不出好钢么?有不少天级法器取材自璇玑异宝,没有办法复制。
各个宗门的火工坊炼器工具,制器标准都不一样,更不会把炼器技巧开源,在这方面是讳莫如深,师徒之间还有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从自然界里找到一块比较硬的铁,拿回来锻打加工,地方特产某种钢材,譬如芙蓉雪纹钢就是其中代表,是非常优秀的赋灵材料,离开原产地就造不出来了——做武器就和做菜一样,讲究一个原汁原味的新鲜。
人族的优势在于群居,在于懂得使用工具和制造工具,富贵深知这一点,而且很好的应用了这一点。
ERH150硬度的钢铁,它本来就应该是盘古人族的材宝,只不过他们没有联合起来,没有早一些发现这种钢铁,一直都在互相争夺,互相啃食,想尽办法要把隔壁的竞争对手搞倒。
林海接走了这把宝剑,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仙器,不光是琳琅国的法律拦着他,手上有这种宝物,当天夜里应该就有杀人取宝的妖道来敲门。
他心情复杂,又欢喜又害怕,可不像北辰部洲的蛮族,小刀会的弟兄们使唤魂器的时候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总是士气沸腾。
“总管,我恐怕护不住武灵山的重宝...我只是个先天武士...”
“哎!别见外嘛!”陈富贵大袖一挥,从纳戒掉出八支真武剑,又逐个发出去。
林海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全都有啊?!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嗷!兄弟们随便挑,要是有瑕疵,剑条刮花了,铜扣太软,装具变形,这个楠竹剑鞘开裂了,找我换一件。”富贵像个推销卖货的,一个一个座位找过去:“哎!都是秀儿带到武灵山的男子汉!一个都不能放过!”
“不是...总管...不是...”禁军小哥不想推诿,总是眼馋,把宝贝收到手里的动作却是无比流畅:“谢谢,谢谢总管,谢谢...”
另一个禁军小哥坐在后排,心里怀疑,拿出禁卫腰刀去比对,真武剑的棱角线条就愈发硬朗,越看越是喜欢——
——他偷偷低下头,取来皇上春猎时赐给他分割鹿肉的小刀,他射箭厉害,总能逗皇上开心,这把小刀来自多宝商会,是锻打仙器的边角料。
两刃相碰,多宝商会的珍玩小刀竟然出现了豁口...
“宝贝吔!宝贝!”小哥惊呼,一下子站起。
车上的禁军兄弟表情变得千奇百怪,他们都认得这把刀,自然知道弟兄搞坏了什么东西。
秀公主看到了,她一下子红了眼。
“狗东西!你干了甚么?!父皇赏给你的宝刀,你竟然...”
“秀儿!”陈富贵从须弥芥子里掏出一串项链,打断了旧时代贵族的叫骂:“秀儿!秀儿!我给你准备了压轴好物!别去责怪你的护卫,我要来讨你开心了...”
好像进行了一番极限拉扯,从上车以后,富贵就一直捏着技能,要把秀公主的心防都卸下——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
“这是我裤子上挂钥匙扣的锁链,我要回家了总得摸它一下,它和我最亲——也是璇玑星异宝,仙尊来了都得立正领赏的顶级材料。”
“风里雨里,我等不到你,金燕子陪我走了最难的一段路。”
赵秀正想伸出手去,碰到陈富贵的手指,皮肉叫铁链割伤了,掌心鲜血直流。
疼痛使她清醒,她冷汗直流,终于开始正视这段关系。
“夫君...我恐怕戴不上它,我这脖子太娇弱,挂住它就得掉脑袋...”
“你好聪明...”陈富贵抿着嘴,坐到赵秀身边:“就是没什么见识,把这股机灵劲用在别处该多好?”
赵秀:“我不甘心...”
陈富贵:“如果我不娶你,你要流放到葛六去。”
赵秀:“我就是不甘心...”
陈富贵:“别说蠢话,我最讨厌蠢人了,你知道这几年我在西北见了多少蠢人么?老罗说,蠢不是坏,我只是需要一点耐心,他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了,我有了这么好的耐心,来慢慢处理你。”
赵秀:“夫君...”
“你找陆远写黑信,送到两界门。”陈富贵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本来是趴伏在地歇息的盘羊,一下子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四颗虎牙龇出嘴唇,按住秀公主的座椅靠背,把座位的铁杆都捏弯了。
“你还想杀我的孩子?要我把喜事办成丧事?这是多么蠢的想法...”
“你不爱听这个,就说回以前的事,我在淋雨的时候,你托吴彪送了把伞来,彪哥他人很好...”
“现在天晴了,你跑到我家里,把我的伙伴当奴才?还要杀我妻子?要我把白金爵爷送给你?”
“你脑袋瓜里想的什么东西我都知道...”
富贵的手指头轻轻点了点赵秀的鼻梁,来自地球的重力差些把赵秀的鼻软骨压裂。
她不敢说话,越来越害怕,心里的恐惧源自于这个男人好似野兽一般的捕猎姿态,像一头猛虎,却越来越痴迷——
——就像把身体和心都交给了对方,在这一刻,只要总管动手,她立刻去死也没有遗憾。
她感觉到羞耻,心里的绮念暴露在夫君眼里,好像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无处可藏。她暗想着——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听话,只要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做,他也会像宠溺金燕子一样,慢慢的接纳我么?
陈富贵:“陆远仙尊和你谈过我的事么?他怎么说...”
“神君说...不要...不要扯谎...”赵秀离得太近,她能感受到未婚夫的鼻息,能看到碧蓝的眼眸,天魔后裔的五官棱角分明,“你是个多疑的人,吃不得一点亏,三毒教的妖孽也讨不到你的便宜...”
陈富贵;“那你放在心上了么?你不把我放在心上,也得把陆远放在心上呀...”
赵秀几乎要哭出来,她总是后悔,仙尊给她安排亲事时,她要后悔。富贵发迹以后,她也后悔,事到如今她看见煮熟的鸭子飞到别人的桌上,依然在后悔。
“我没有...夫君...我没有...”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
赵秀只顾着抹眼泪,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伥鬼。
“我是个蠢人...多亏你有耐心...不然要像父皇的刀子一样,轻轻一碰就裂开,你要杀我么?我不会反抗,你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我是你的人了,我是你的女人...”
“怎么可能!~”陈富贵又一次变脸,他坐回赵秀身侧,“武灵山能有今天,离不开琳琅之盟,离不开陆远送来的粮种,我得谢谢你。”
赵秀:“真的?”
“你自己都清楚,都明白,璇玑星的礼物你要不起,再说了...”陈富贵压根就不想说废话,也没有回应赵秀:“陆远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圆房,你会不会死啊?”
此话一出,车里的禁军兄弟们都尬住了,他们都比较保守,不太想打听总管的家事,更别提房中事。
把钥匙链收回纳戒,富贵拿出另一件东西,是七十二峰金灵脉矿产的灵玉吊坠。
“这个你收着,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金光闪闪的灵玉挂坠组成一副珠帘,足有大大小小七十一颗石母,这份礼物要是换成凡俗世界的金银,能买下一座避暑山庄...
赵秀好像在刑场红台走了一遭,她目眩神迷,不能控制大脑。
“爪电师傅!停一下!就这儿!”富贵喊道。
在朱雀门开发区的医务所门口停车,两个医疗兵匆匆忙忙走上来,似乎早就安排好,都是女兵,跑到秀公主身侧来包扎伤口。
富贵躲到车门边,盯着赵秀的眼睛——
——秀公主不敢看,她偏开脑袋,时不时用完好的左手去打理鬓发,又在擤鼻子,偷偷瞄一眼陈富贵,眼神接触的时候,她就惊心动魄,又爱又恨的。
“人呢?人呢!喂!人呢!抛绣球了!”
传音灵玉响起罗平安的声音。
“陈瑞驰!你他妈去哪儿了?!接回来了吗?”
富贵传音入密回应道:“到朱雀门了,马上就来。”
罗平安:“什么情况?”
陈富贵始终没有把真话说出口,要是让老罗知道两界门黑信的事情——赵秀应该没机会上山。
“她情绪太激动,关在皇宫里的金丝雀,公主嘛,有点公主病是正常的。”
罗平安:“怎么说?”
陈富贵:“她可是我的大吉星,使节团的禁军都是先天武士,他们很了解多宝商会的法器,可惜没有灵根,也幸亏没有灵根,不是两仪盟的人。秀儿给我抽到了一批军火试用人才,有制图天赋的还能培养成武器设计师,咱们小刀会的弟兄大多是北原的苦命人,没有法宝文化的熏陶,没有这个条件...”
罗平安:“好事呀!你有点耐心,要是她在婚宴上闹情绪,我又得指着陆远的鼻子破口大骂,用很大的声音盖过尴尬。”
陈富贵对着秀儿比出OK的手势,把话说给哥们听,那感觉就像是刚从夜场走出来,泡了个脾气火爆的妞。
“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