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这个能力,而且不看灵根,不谈出身,她是我的心头肉,是我的小宝贝,是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爱得发狂,身姿曼妙娉婷袅缈,性感迷人的辣妹。”
“废奴只是第一步,我要利用你走出这艰难的一步,不光得粉碎身体的枷锁,还要粉碎心里的枷锁。只有打碎了这些锁链,辖区才会变得更文明。你是我的好老婆,也是我的宣传工具,是我的金字招牌,你也得好好利用我,我们之间互相利用...”
“老公...”金燕子几乎陶醉在这种狠毒又辛辣的情话里,她只觉得这个外星人太可爱,太迷人:“那也不叫利用,那叫互相帮助,那是恩恩爱爱永结同心,你这个小捣蛋鬼呀,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以前也是这样,要武灵真君像个蟑螂,像个癞蛤蟆扑过去揍人,这是人说的话么...”
陈富贵不以为意:“我班味太多了,改不过来...”
要深究这套说辞,富贵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九洲三岛的灵能者并不在乎性别,特别是元婴以后,但是不妨碍封建余孽自己给自己上枷锁,残留在北辰部洲的奴隶市场几乎已经变成了“传统习俗”,只要有奴隶存在,就有压迫和剥削,有数不尽的恶法——自治洲落地的第一件事,也是金燕子这个“仙盟女奴”翻身做主人的仪式。
在后土娘娘眼里,人族没有高低贵贱,武灵真君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奴隶,就不去保护他,恰恰相反,还要帮奴隶脱了奴籍,让“会说话的财产”变回活生生的人。
要细说这次婚姻仪式的意义,在两仪盟的仙族看来,金燕子是钓到了金龟婿,最多揶揄几句。可是换个视角,武灵真君在陆远这个阴阳人眼里,也是得到承德仙尊的青睐,吃上了一口顶级软饭。
既然这些化神道君,应邀前来参加典礼的门派代表们不敢作声,不敢说武灵真君的闲话,自然而然会揣度猜测,把目光转移到金燕子身上,要好好想一想,这个仙盟眼里的合欢妖孽波旬魅魔,凭什么能站在陈富贵身边——然后给白金爵爷狠狠刷一波脸熟,做免费广告的同时,还能给徐家峡以西的疆土输出新时代的价值观念。
这是意识形态的斗争,是感染力极强的思想武器。是富贵最擅长的神通法术。
来自两仪盟的润人只是第一批实验成果,过不了多久,会有越来越多的良禽要重新择木而栖——
——人们会想,两仪盟的奴隶能在武灵山身居高位,妖禽打了几场胜仗,也能咸鱼翻身。
小刀会军民合作搞的土司民兵队,大院里搜灵犬的伙食比上党城的脚夫要好,走镖人的薪水还不如训犬员,这是工业化初级阶段基础民生得到保障以后,衣食住行的极大丰富带来的连锁反应。
白帝城会迎来新的移民潮,佩城的规划就如罗平安一开始画出来的蓝图,在富贵的努力下,它一定是北原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是新时代的文明火炬。
......
......
山的另一边,海的另一边。
封神台问天阁的大门前人声鼎沸。
柳浮萍换上了一身嫁衣,遵照太乙玄门的安排,没有左右护法,也不要大操大办,在一众灵官复杂的眼神里,盖头都没有披,这个新娘子就蹲在门楼下等人来接。
四象盟的同道议论纷纷,把问天阁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已经收到了消息,都是坊间传言,说武灵真君和后土婆要成亲,可是谁都不相信。
仙盟至尊要远嫁么?还回来么?北辰部洲的苦寒之地有什么好的?其他几位仙尊能同意吗?
好像宝萍的亲事不是她自己说了算,仿佛这人族至尊的地位像个笑话——要玄烨娶亲,再添几房妻妾,倒显得稀松平常,但这是宝萍第一次嫁人。
有人说:“她又疯了么?”
“嘘...你小点儿声,承德仙尊她小心眼儿。”有人提醒着。
传音带起一片灵能潮汐,在问天阁周边空域反复回荡,不少加密通讯的频道都要串线。
“没有轿夫来迎接,陪嫁队伍呢?”
“我看就是瞎胡闹,她也没想太多,玩玩而已。”
“东宇神洲的旧友大多都已经耗尽寿元,天魔灾难一次又一次毁灭着宝萍仙尊的故乡,她身边没有几个伙伴,能为她抬轿子的人,应该只有她的元灵斗君。”
“你很懂哦?!哪位道友在说话?”
“我是你爹。”郭云翻了个白眼,躲在仙舟里看戏。
再看另一边,从朝天殿堂方向飞来一颗流星,有一位青年才俊踏着腾云赶来,痛哭流涕面露哀伤之色。
“仙尊!仙尊我不能没有你啊!仙尊!你怎么能嫁到北辰去!”
“我还没有长大呢!你等我呀!再等我几年!我一定突破元婴!等我来娶你呀!”
“没有你的话!没有你的话!~我感觉灵魂都要枯萎了!~你这个娼妇!不要脸!在外面勾引男人!怎么能背叛我的爱呢!”
“贪狼星它告诉我!我就应该是你的男人!如果做不到的话,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宝萍:“不用贪狼星来害你,去死吧。”
腾云撞上通天大道,好像苍蝇撞上语文课本,这发疯发狂的小修士断了好几根骨头,跌下山崖落到皇家园林里。
“我操!还有高手?”郭云吓了一跳,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又记下一笔。
书页上整整齐齐排满了五十一个正字,两百五十五个后土婆的狂热粉丝就此梦碎。
天边传来轰鸣声,玉衡山脉的崖壁冲出一台形制奇异的仙舟,正是平安跑货拉拉的谋生工具,宏光神车是养家糊口的工具,也是无数个家庭的梦,它来到了盘古星,也是平安的婚车。
泥沙滚滚,通天大道在拂晓时刻拽出一条金光灿烂的彩霞。
秦阳坐在司机的位置,杜灵在副驾驶打瞌睡,他还有些不太适应北原到中原的灵气变化,天人五衰的后遗症没有完全好。
后座伴郎团队伍里,刘青山拍了拍杜灵的脸,要战友打起精神,剑心则是一点一点悉心调整着山猫战车机枪班组的弹链,把尘晶子弹去掉弹头,反复检查弹链状态,把这些灵能鞭炮都整理好。
宝萍看到车来了,一下子站起,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到挡风玻璃没有罗平安的影子,她就越来越焦急。
天外飞车停在问天阁门前,罗平安换来一身红黑配色的玄门法衣,钻出车门以后,就被宝萍扑了个满怀,再一次撞进车厢里。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承德仙尊急不可耐的催促着。
罗平安猝不及防,意中人就这么把他按在尾门边。
“没有伴娘团么?不用接了?”
“要不我把姐妹几个的骨灰挖出来?做个起灵仪式给你助助兴?”宝萍皮笑肉不笑的。
突然跌进车厢的新郎新娘吓了刘青山一跳,杜灵的表情也是和见了鬼似的,他或许幻想过大人物的婚礼会庄重一些,可是没想到掌门和仙尊都要做真人,不搞什么仪式,他们都是踏实的,令人感到亲切的土灵根。
罗平安:“不告别么?那么多灵官看着呢!”
“闭嘴!早就等得不耐烦!我要亲你呀!接招!”宝萍按住了罗平安的下巴——
——人们聚在一处,又渐渐散开,在通天大道的车辙旁,听到噼里啪啦的尘晶炸响。
它是妖魔鬼怪惊魂丧胆的索命霹雳,它是九寰九洲平平安安的朴实愿望。
郭云从仙舟里探出头来,他吃得饱饱的,不光是嘴里的油炸土豆条,还有一口祖传秘方冰冻焦糖香叶水,也就是可乐。
“我说你哭什么呢?喂...”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玉衡真君就在郭云仙尊身侧,变回了二十八九岁英俊潇洒的模样。沈孟冬咬着丝绢手帕,眼睛泪汪汪的,表情却显得慈祥,似乎是感动坏了,好像他嗑的CP成真了,是他的传功师父,泡到了天底下最难追的白狼。
“我都没哭!”郭云嚷嚷着:“我还想扒在车上!偷偷跑到武灵山去拜师学艺呢!你凭什么哭?”
“有好多好多学徒,也是我慢慢拉扯...”沈孟冬哽咽着,不断的点头,又不断摇头:“看着他们长大,然后成亲,然后慢慢变老,唔唔呜呜...”
止不住老泪纵横,他做了太多太多人的长辈,每一次看到美好的事物逐渐变得圆满,都是一次奇妙的心灵旅途。
“仙尊,可乐分我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