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平安:“不会,他只是觉得奇怪。”
武寰:“我该怎么办?”
罗平安:“有什么就说什么。”
“师弟死了,怎会如此...”范香主眉头紧锁,没有当场质证的意思,只是默默念叨着。
阿吉小子听到师父这样说,连忙从仙舟横木爬起。
“师父!师叔死了?”
“捣药童子传信回来,好像的确是死了。”范香主还不敢确信。
三毒教的邪功邪法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生存状态,永死之身骨肉破碎元婴离体是常态,这些血肉艺术家每天不搞点大动静出来,都对不起贪狼星赐给他们的奇思妙想。
“也罢,我亲自去查探,兆盘师弟总是痴迷斗法花招,脑袋瓜缩成拳头大小——早几年师兄就教训过他,这么炼下去,他的灵肉无法合一,元婴要挤爆上丹田。”
“怎会如此呢?”阿吉倍感疑惑:“师叔痴迷缩头法术,也不至于走火入魔呀...”
“师弟起初拿僵尸练手,后来武灵真君杀到东南。”范香主把两人接送至牌楼的小亭子里,接着解释道:“罗平安最喜欢大枪爆头,师弟看过不少灵玉图录,都是平阳县送来的战报——他愈发急切,要把尸煞的脑袋都缩小,或许这样做,鬼王殿下以尸煞假身应战,降魔杵就刺不到脑袋了。”
等到范香主飞远,罗平安满头雾水。
“还有这种招的?”
武寰:“哎?夫君,这些妖道好像真的自我说服了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范东升脸色铁青的飞回来,再次进入小亭子,没有正眼去看道璇和尚。
“死了...”
阿吉:“怎样死的?”
“灵根尽碎,神魂俱灭。”范香主口齿发寒,从额角冒出一丝丝尸油臭汗,见到师弟凄惨的死状,总是心神不宁:“好像是行功出错,自爆失败...”
“啊?”阿吉坐立不安,不断徘徊,“师叔他怎么想不开?他发疯了?要在剥皮间自爆元婴?”
“工坊里的灵能潮汐很微弱,查不到更多的线索。”范香主瞥了一眼道璇和尚,似乎另有所指:“我找到尸体,已经被手术台上的异鬼吃掉大半,先前捣药童子听到异动,也不敢开门——只怕惊扰了缝尸护法的手术作业。”
“我来得太迟,走进剥皮间的时候,师弟的头脑胸腹都叫僵尸吃空,背后两片面皮一样的烂肉拉长了,他就瘫在箱柜上,灵根断的断碎的碎,也没有元灵法术留下的残迹,应该不是遭受奸细的暗害——在阳明堡里施法杀人,还要不留痕迹,四象盟的修士没有这种能耐,总会留下线索的。”
“小和尚,我问你!”范香主声色俱厉,突然朝着武寰大声吼叫,想吓一吓这个新兵:“你的灵魂跑到剥皮间去!兆盘护法还说了什么?!”
“他...”武寰扮作惊惧慌乱的模样,结结巴巴的应道:“他他他...他...”
“有什么就说什么!结结巴巴的!你是四象盟的奸细?!”范香主取出法器,明晃晃的勾魂镰刀飞到武寰的脖颈。
武寰咬紧牙关,脸色煞白:“师叔给我看他的纹身...”
范香主:“嗯?”
武寰:“有黑风大王的斑斓虎纹,还有背脊上的真武伏魔道君天狼忿怒像...”
范香主叹了口气,再也不去逗这个新兵,把法器收了回来。
“还有呢?”
武寰接着说:“他问我要什么皮...我可疼得快昏死过去,意识模糊,记不得他说过什么了,就随手一指——师叔再去吊肉放血的长箱里挑选人肉,我就回到香主的仙舟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师父!你怀疑师弟是奸细么?”阿吉倒要为武寰说几句话——
“——怎么可能?他有这个本领?何苦投三毒教?我听到师弟从佛门叛逃,经历坎坷,把灵石材宝都交到师父手里,就指望三毒教来改变他的命运呀!”
“呵呵...呵...”范香主不知道说什么好,改口搪塞几句:“考考他的心性罢了,遇事慌乱心志不坚,以后也难成大器。”
牧园的养育间来了更多的人,都是海螺会的兄弟姐妹,收到缝尸护法的死讯,同门亲友总得来慰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尸体可捡。
范香主只觉得头疼,查不清兆盘的死因,第一生活区鸡犬不宁,开山莽将最是多疑,有一位元婴修士突然暴毙,鬼王殿下肯定要连坐追责,森蚺牌楼周遭区域要停工检查,又得空耗不少精力。
“那个蠢货兆盘,倒是跟着畜牲学来不少怪癖,不喜欢福寿膏,也不喜欢赌钱算命,整天就捯饬皮肉改造地肥,还敢在身上做刺绣,把武灵真君的画像留在背脊...”
“或许是画得太像,画得太真,有神灵显圣的功效,这下好了,罗平安真的跑到他身上...”
“啧...”
“道璇和尚,你找到牧园的养育间去,铁木师兄看到腰牌,他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范香主留下一块腰牌,要带着阿吉离开小亭子。
临走时,阿吉小子还特地嘱咐几句。
“小师弟!小师弟!”
武寰回应道:“哎!师兄!”
阿吉:“师父他吓唬你,都是为你好,来到三圣教讨生活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没有几个安好心——只有法会的传功师父把徒弟当成儿女看待呢!”
“哦...嗯!”武寰错愕应答。
阿吉接着说:“咱们海螺法会要是垮台,也得变成圣教同胞眼里的僵尸材料,死无葬身之地的,我和你有眼缘!看你呆头呆脑,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做师兄的要保护师弟,一定记得,离了森蚺峰,进去石心城得处处小心。否则你被天禄同门的战兽吃掉,被其他法会的畜牲欺负,吃亏上当打碎了牙齿要往肚里吞呢...”
“谢谢师兄...”武寰汗颜道:“知道了,贫僧知道了...”
罗平安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樊吉小子有灵根庇佑,为什么没有得到仙盟正宗的收留?又为什么会跑到三毒教来?
这些邪门妖道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天灾泛滥的时代,他们借天魔的力量起事造反,遵从教祖教宗的旨意,在短短的几十年里迅速积攒材宝,又在接下来的百年周期隐姓埋名,等待着下一次天灾泛滥的好时代。
按照药不灵的说法,当老天爷放弃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得不到公平,感受不到人世间的真实、善良和美好,妖魔就狂喜发笑,因为生命本身会找到出路,这条路走不通,无处可去的灵根自然而然会流向三毒邪教。
武灵山就是很好的例子,在两仪盟诸多分门别院受尽屈辱的灵根,来到西北以后找到了另一个家乡,他们的归属感强烈,得到重视有了新的依靠,自然而然就成了太乙玄门新生代的中坚力量。
樊吉也是如此,只不过东宇神州没有太乙玄门,没有武灵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