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在笑?呵呵呵呵...”药不灵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也难怪,也难怪,他没有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你自然是恨不起来,我也喜欢他——做不成朋友,有这种对手也是一种幸运。”
“闾丘无忌塑造了我,没有这一位武灵真君,高明师父不死,我也不会那么快突破化神境界,恐惧心逼着我往生路逃。”
“罗平安也塑造了我,没有这一位武灵真君,我得不到陆远的化身,你至少要在元婴期挣扎两三百年。”
“一想到他!我就兴奋,师父,我好兴奋...”李阿娇说起这些事,脸颊都有了血色,“他掐住我脖子,手指头滚烫!都是旺盛的血气!仿佛有好多好多灵力!有好多好多情感都传递过来了!他愤怒!他好勇敢!他气得发狂!好想尝一尝他的汗!他的眼睛好看!想挖一颗出来嚼烂了!是什么味道呢!?我真想知道呀!”
“收收心,阿娇,收收心。”药不灵拍了拍阿娇的脑袋,他终于可以安心完成这个动作。没有三条铁筷来阻挠:“听我说话...听我说话。”
李阿娇:“好!好!”
“我想拖住鬼王,现在是三毒教最虚弱的时候,需要吸天魔的血才能缓过这口气。”药不灵接着说:“我把秦建业的化身还回去,中原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东南活动,东宇神洲的防卫任务也会耗空鬼王的精力。”
“此前通天魔王死在罗浮沙海,至今没有查明死因,有教众跑到离暗绝地附近,沿途地形千疮百孔,有一道贯穿沙丘刺破红岩的玻璃沟壑,那是什么?是合道仙尊法天象地的神通么?是宝萍的新功法新花样?”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恐怖...”
“武灵真君或许掌握了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力量,它来自何处?众鬼王也畏惧这种力量——有天魔圣父的合道巨像死在这种力量之下。”
“所以我认为,承禄百年的魔灾已经不成气候,到了战后清算的紧要时刻,我得想尽办法为三毒教争取更多的利益,在鬼王手上捞到更多的材宝,募集更多的尸体。”
“我有陆远的化身,罗平安一定会来找我,他需要这具化身,这是武灵山和两仪盟的谈判筹码——是北原和平的象征,你再不要说些侮辱智慧的蠢话,别想来吸取陆远的精血,它价值不菲,是三毒教最珍贵的人质。”
“弟子明白...”李阿娇应道。
“只要这副肉身还在,罗平安一定会跑来东宇神州,暂时休战就成了笑话。”药不灵是唯恐天下不乱:“我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此前是三毒教的摇铃人为天魔军团当马前卒,现在要鬼王来保护我们。”
“师父!多好的算计!多好的算计呀!”李阿娇搂着药不灵的胳膊,脸颊在陆远臂膀上蹭来蹭去,却不敢真的动嘴咬一口。
药不灵:“只是还有一点不安,阿娇。”
禅院之外吹来一阵暖风,差些把药不灵的阴神吹出肉身。
李阿娇警惕道:“还有什么?师父?还有什么?这狗咬狗的好局面,既没有失诺毁约,也不用打生打死,鬼王知道武灵真君要来,都是您的功劳,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咱们可以渔翁得利,谁输谁赢都有好处捞!”
药不灵揭开天狐黑经,使唤天禄邪教的至高法宝,这本经书能够趋吉避凶,展现过去未来,却有一个不算忌讳的忌讳,它不能测算药不灵的死期。
“我依赖黑经推演数术,测算吉凶,算不出璇玑星天仙的事情,也要算一算陆远的死期,可是呈现出来的结果,吉凶悔吝都测不准,四柱时机也不确定,就好像与武灵真君走得越近,这命运就越是扑朔迷离——陆远早该死了,在硫陈地东北三城,泽德仙尊要身死道消。”
“可是他没有死,不光没死,太阴殿主持的位子却坐得越来越稳当,如果他死了,这个化身倒也变得容易驯服,只可惜...”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李阿娇嚷嚷着:“再过十年二十年!徒儿能得些好处,拿到浮星妖器,潜入升仙殿,带回陆远的脑袋孝敬师父!如何对付秦阳,就如何对付陆远!”
“我看你是想去合欢宗领个牌位,这些男人你都爱,你都想吸一吸他们的血,尝尝他们的男根。”药不灵翻了个白眼:“除了这些事,我用龟甲占卜吉凶,后来再去测字,突然预感到祸事到来..”
李阿娇担忧,扣紧了药不灵的胳膊:“师父?”
“早在三百多年前,我要夺取郭家人的地肥血脉,也是在东宇神州,夺舍附身以后,嫁入郭家借腹产子,生下一个儿子。”药不灵讲起这些事的时候,也没有多少情绪变化,谈及郭玉,就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师父!您还有这种本领?”李阿娇惊呆了,从没听过药不灵宗师讲起这个事。
药不灵:“你不想做男人?不想体验体验?”
“想!想!想!”李阿娇眼睛瞪得滚圆:“化神以前我就想试试,可惜做不成!只怕夺舍以后,我的好灵魂都要被玷污!受地肥改造,它就不灵了!”
讲到这里,李阿娇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师父?难不成你以前是女人么?”
“忘了...”药不灵呆滞了一小会儿,似乎在搜索回忆,想要翻找出一些可靠的记忆。
他已经换了太多太多肉身,对于三毒教的老教祖来说,每一次夺舍,搜魂法术要融合记忆,人格也在慢慢裂解,时间观念越来越混沌,还是炼气筑基时,弱小的自己就变得丑陋不堪,不愿意承认那个蝼蚁的形象。
反而是一具具新的肉身更加珍贵,他们有美好的记忆,有更新奇的体验,有留在脑子里无法磨灭的,值得收藏的爱欲和物欲,这些东西能带来满足感,带来强烈的精神刺激,久而久之,药不灵忘记了真我本尊,记不得“小时候”的事——至于男女?或说他本来不是人?只是妖兽?偶尔还会产生疑惑,这天魔后裔的躯壳真的属于他么?
药不灵干脆不去想,不去纠结这些事:“本来要把他炼成化身,为以后的化神大计做准备,希望他能迅速开智,可惜当年我的实力低微,没能留住这个孩子。”
李阿娇;“他如何了?与师父有什么干系?”
“虽然没有得到他。”药不灵说起缘由,也有一段神奇造化:“我也尝到了郭家人的血,阿娇,你知道天福教有夺气接肢秘法,可以夺走别人的气运,拿走别人的天赋,取来别人的血肉,把这些宝贝变成自己的,你了解这些事么?”
李阿娇:“与师伯请教过...”
“我为郭家怀上这个孩子,就有一种自然而然应运而生的夺气接肢法。”药不灵讲起盘古星的医学常识:“母亲在怀胎时,与胎儿血肉相连,保持着嵌合体的状态。我在孕育他,他也在改造我,要我的肉身来适应璇玑星的天仙圣体,我经受不住这种考验就要难产死去。”
“这个孩子出生以后,好像有一种微弱的联系,我们依然是血肉相连的,后来改造地肥修整根骨,登上化神境界以后,这种灵感遥视依然存在,它没有跟随地肥的变化而消失...”
“起初我并不在意,能感应到一些奇妙的欲念...”
“他很孤独,总是郁郁不快,他的个性古怪,好像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三百多年过去,这个弱小生命似乎没有老死,有灵根造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离我越来越近了...”
“这种感觉让我越来越不安,就像是时间长河里种下的善因,养育出来的新生命,即将结出恶果。阿娇,你明白为师的忧虑所在么?”
李阿娇的脑子正在发生核反应——
——与璇玑星天仙交媾?怀孕了就能变强么?!还有这种好事?!
“斩草要除根。”药不灵苦口婆心教育徒弟:“当初得不到的,一定要想办法毁掉...”
“是!是!徒儿明白了!”李阿娇两眼冒绿光——
“——得想办法怀上罗平安的孩子!想想办法!阿娇!你能行!”
观音禅院的主殿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两只断手还在勤勤恳恳的扫地,干完了活儿,这蹒行怪胎跳回药不灵怀里,甩弄指头要主人夸它几句,与主人比着拇指狠狠点赞。
药不灵神智震荡,突然开始怀疑起贪狼星,怀疑邪神的选择。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