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我看一看...”
他往井口探身,见到井下潜伏的日游妖灵。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从须弥芥子中取来颜料,淡黄色的土灵石尘晶成了超度仪式所用的触媒,泼在鬼魂身上,这些灵体渐渐沉进地层深处,变回盘古星球的一部分。
“五个、六个、七个...”
“似乎还吓跑了一个。”
“那么让我来看看你还做了什么?”
郭玉来到一位善信身边,瞪大了眼睛,由不得善信逃走,三昧戏法牢牢抓住脖颈,攥紧头发——
——掰开善信的嘴,从发黑发黄的扁桃体里见到六个黑点。
郭玉拿出水元灵石制造的透镜,阳光聚焦在咽喉之中,这些黑点冒出一丝丝邪气。
“你给这些蛮人种了鬼卵,他给不起香油钱么?”
鬼卵要往咽喉深处逃,无一例外都被三昧戏码轻松拿捏,前后取出六条细长的线形虫。
“要是没人来救他,他活不过几天呀...”
村民说不出话,看到嘴里冒出这些虫子,他越来越惊慌。
本来乡民想一拥而上,把这怪客制服,到了眼见为实的紧要关卡,他们也不知道该信谁,只能愣在原地。
“泥胎贱种!把你们的银钱都拿回去,别来搅乱我的心境。”郭玉踢开纳贡箱,使唤三昧戏法,把散碎银两抛去人群——现场变得更加混乱了。
人们都要去争抢钱财,大户人家的家丁已经拿起武器,操持棍棒来打人,至于仙人之间的斗法,那是半点都不关心,谁好谁坏不重要。
乌泱泱的人流之中,郭玉使唤元婴离体的手段,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幼童虚影好像一条鱼儿,在人群之中飘飞游荡,时不时从穷苦乡民嘴巴里抓住鬼卵尸虫。
争夺银钱的人们很快就见了血,那钱家寡妇搂住孩子跌跌撞撞往外逃,脑袋上的木簪也叫人雁过拔毛抢走了,披头散发凄苦凌乱。
郭玉的元婴感应到异鬼瘟毒,找到她的孩子,掰开嘴正要查探——
“——嗯?祓魔净灵散?”
“这个小鬼应该活不了几天啦,竟然有人愿意救他?”
把钱家母子推出人群,郭玉注意到了磨坊方向的视线,只是扫了一眼罗平安,没有察觉到异样,于是又找到谢博丞。
“是你吗?你做的?你还有一点良心?”
谢博丞搞不清来龙去脉,自然无言以对。
“看起来不像是会发善心的人,三毒教的邪恶爪牙对待凡人没有丝毫慈悲可言,那么是谁呢?”郭玉的元婴回到肉身之中,脸上都是好奇,他抓耳挠腮,从脸颊扣挠出一道道血痕,好像发了癔症,满脸都是血,抓痕又慢慢的愈合——似乎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发疯发狂的心魔把他控制住。
“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谁会带来这种药?还要送进泥胎贱种的嘴里?”
“是谁?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呀...”
“哦!哦!哦!对了!”
绿毛怪客要缓解压力,他几乎被这种狂热的欲望征服——
——这是贪狼迷魂的迹象,他沉醉其中。
本来瘫在路边身负重伤的小九,变成了缓解压力的小玩具。
郭玉取来另一幅画像,蹲在这邪教学徒身侧。
“你认得这个家伙吗?”
小九的气穴受创,他讲不出话,瞥见画板上的人脸,突然吓得面无血色。
正是昨天夜里一脚踩死的马车夫!碎裂的颅骨,失掉一颗眼珠,血肉模糊栩栩如生!
缓缓开合的三瓣下颌吐出一条糜烂长舌,画像在缓慢的蠕动着!见到杀身仇人,寄宿在画板里的怨灵厉声尖啸!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狗杂种!狗杂种!我的金子呢!?我的金子...”
郭玉脸上的表情变化非常快,从焦虑压抑迅速转变为健康的笑容,露出三十二颗大金牙,里外刻印六十四卦阴阳爻。
“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他稍稍捧起小九的下巴,好像对待亲密的情人,含情脉脉的看着这个邪教学徒。
“抬起头,抬起头,对...”
小九努着身体,与这怪客对视时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魅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那灰白色的眼睛几乎要吸走他的灵魂,使他把脑袋抬高一些,再高一些。
“咔擦!——”
脊骨断了!感觉不到疼!?
眼神失焦,就见到凉鞋足背亲上小九的脸。头颅飞得高高的,飞去山林里,撕开脖颈的大血管,从撕裂伤口处喷射出来的血浆也没有放过,都让郭玉的元婴牢牢兜住,收进颜料盘里。
“好头!好头!你长了一颗好头!”
“踢起来令人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郭玉把颜料盘的血液收进大玻璃瓶,妥善安置好了。
“那么告诉我...”
他回到谢博丞身边,抓住这身体僵死失去反抗能力的邪教徒,一点一点掰下手指,从最脆弱的尾指开始。
“既然不是你喂的药,那么那对母子,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过呢?还有谁?”
阴寒冷冽的灵压把谢博丞包裹住,好像有无数条馋虫在他身上游走,这仙尊后裔元婴修士的手段比三毒教分会堂主还要残忍,还要无情。
——我只是想搞钱!他喜欢玩人呀!
尾指一节一节反折开裂,谢博丞的脑袋瓜在飞转,痛苦使他神智混乱难以思考,三节指骨断得干干净净,绿毛又要往无名指摸。
“磨坊里!咿呀!~啊!啊啊啊啊!”
“咔擦!——”
郭玉:“磨坊里?磨坊里有两个人,究竟是哪一个?”
“疼疼疼疼...疼...”
郭玉:“实在令人困惑,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呀!!!——”谢博丞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想要催生神念,上丹田与下丹田的天地桥断开了。
“咔擦!——”
又一节指骨断裂,从发青发紫的指关节里露出半段黄筋。
“呕...呕...呃...”
妖道疼得要呕出来,他终于想明白。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让我讲话呀!只要我一开口!他就用力!我一开口他就用力!
“快说,快说,快说...”郭玉轻声催促着:“掌握别人的生死,对你来说好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可以笑呵呵的带走这些人的小命。”
“咔擦!——”
“噫!~~~”谢博丞疼得只能呜咽,他的声带都要撕裂,辟谷以后肚子空空,肠胃只剩下酸水,渗进肺腔就有火辣辣的烧心痛苦。
“魔鬼披上守护神的衣服,我绝不容忍这种事!我绝不能容忍!”郭玉似乎动了真火,扯下无名指和尾指,塞进妖道的嘴里:“你喜欢吃人肉,那么尝一尝自己的味道?”
疯了吧?这家伙疯了?!
妖道的下巴受到郭玉的三昧精细操作,不断开合啃啮,不断咀嚼着碎骨。
“味道怎么样?味道怎么样?”郭玉的眼里都是好奇,紧握住断指伤手,吮吸着妖道的手指:“嗯...嗯...”
“嗯!真是臭不可闻!呸!”
“你的味道好像臭狗屎!好臭呀!”
小绿毛的一番操作把罗平安看得一愣一愣的,起初以为是三毒教要狗咬狗,后来听到这家伙自我介绍,去了乡民队伍里祓魔驱虫,才知道句句属实。
他真是郭云的儿孙呀?当初在四象盟收到消息,东南地方除了秦家军,还有郭云仙尊的世家子弟。
郭玉小子丢下奄奄一息的妖道,失去了所有兴趣,那种咄咄逼人的目光移回了罗平安身上。
“一个先天武士,为什么会带着祓魔净灵散呢?它可不便宜...”
“你是谁?凡人?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