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组织部开动员会的时候你是不是睡着了?”
春雪眉头紧皱,连连逼问。
“这是吴将军三令五申说过的事情喔!掌门和总管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戴和支持,小冠军侯把他们视做义父、亚父,你竟然敢在医院说这个?”
“能在这里接受治疗的官兵,哪个不是平阳战役里受伤濒死的战士呀...”
“我看你是想吃子弹了...”
“不是...不不不不...”黑凤凰立刻闭嘴,它只是一头妖禽,哪里能理清人类社会的复杂关系,进门以后服务台的两个帮工小妹看见这大锦鸡杀气腾腾的,直奔伏虎大师而去,也没敢拦着,自然帮不上忙安排挂号听诊。
“不是就好!”单春雪松了口气,她想黑凤凰在航空兵团的禽兽队伍也是德高望重的锦鸡族长。
雪无痕的击杀效率与任务时长都要远远高于黑哥,可是白枭傻傻的,没什么脑子,黑哥说什么它就听什么——黑凤凰要真的脑残,估计还有不少妖禽兄弟跟着一起脑残,那时候事情就坏了。
在春雪小妹的引导下,服务台的两个护工扶着黑凤凰去了二院,有小刀会的医师专门伺候,同个二院的听诊会议嘈杂混乱,还有不少做过武灵山珍兽阁的杂役活计,在指导凡人兽医如何制备兽药,用草木箩筐蒙皮做玩偶,教导人们怎么给牛羊稳妥且安全的接生。
黑凤凰来了二院以后,首先是熟悉的战友们来照顾,给这重伤初愈的妖禽做了一套海沙清洁羽毛的工作,把毛发内层残留的异鬼血液和尘泥污渍处理干净,把伤处的雷击烂肉小心翼翼的割下来,整个手术过程非常快,小刀会的战友们默契十足,对黑凤凰也是充满了敬意。
回到二院的疗养病房,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外敷伤药和恢复气血的灵丹也一并送来了,剩下的愈合周期安排明白,黑凤凰突然感觉有些落寞。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它一只鸟,似乎缺了点什么,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它摇了摇陪护传唤铃,马上有河西兵队伍里年幼的孩子跑来了。
“黑凤凰!黑凤凰!什么事情呀!”
这孩子是军乐团致师队伍里的铜号手,也是赵长河小将军受战兽袭击时,抱剑跑去取水井帮助将军脱困的人。
他年龄太小,只能编入致师队伍帮忙提振士气——停战时期也没有歇着,要来医院帮忙。
“你认得我?”黑凤凰两眼一亮。
小孩子神气活现的,叉腰挺胸——
“——当然了!轰隆隆!轰隆隆!听到拍翅膀的声音!天兵天将就来了!”
“我都记得呢!我都记得!你是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然后是雪无痕第二组!赤发鬼第三组!”
好像对着动画片里锣鼓喧天粉墨登场的英雄角色一个个排过去。
孩子掰着指头慢慢数——
“——老斑鸠、呆鹰岭三兄弟,绿岩鹨。”
“还有潜水鸟,歪嘴八哥,爬最快的神风旋木雀!飞最高的白兀鹫!”
“蓝雨燕,佛咬鹃,俯冲投弹最厉害的就是春雪姐姐的战友啦!是春雪姐姐的小猫头鹰!”
“黑凤凰!你是大英雄!大英雄!我都记得呢!这几天我还要去看看水兵兄弟!有好多好多大鱼大虾!还有大螃蟹,我都不认得它们!可惜没有假!忙得昏过头咯!”
娃娃刚刚走出鸟林,马上要去海洋馆转一圈。
黑凤凰越听越得意,越来越高兴——
“——嘿!你知道我厉害!?”
“整个兵团都知道!长河哥哥天天把春雪姐姐挂嘴边,老将军回城亲自采办,总要来医院看看!自从有了这家医院,好像大家都变得很勇敢!”小娃娃说起正事:“黑凤凰!你喊我来做甚么?你不舒服啦?还有暗伤么?”
“没有没有...没有...”鸡哥说起真话:“就是有些...”
“这么大个病房,还有两三张床位,也是专门给禽兽安排的吧?”
航空兵团的禽鸟安排了尺寸规格远超人族的床位,也有专门提供站姿睡觉歇息的爬架。
“我就是有些寂寞了...”黑凤凰实话实说:“想找个人聊聊天儿...”
小孩子连连摇头:“那不行!我还有事情呢!不止你一个病人呢!”
黑凤凰:“那你陪我一会儿?”
小孩子点点头:“就一会儿哦!就几分钟!”
不等一人一鸟讲起战斗之中发生的种种故事,门外传来嬉笑声。
“你那么在意那个投弹击杀数据干什么呢?”
“总管说,绩效军功制度会把战士异化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异化?异化和天...天魔化...”
“破军妖星那么厉害,为了那么点钱,那么些丹药,我就一定要杀红了眼?和队友抢人头抢军功?它都看着你呢,就等你发病,这不把鸟搞疯掉吗?”
“就这么讲,哇!我雪无痕得了MVP!击杀比三百一十三比零!有效投弹百分之九十一!出手就有!”
“黑凤凰被雷劈,它就是躺赢狗!”
“能这样算吗?我问你?”
“能这样算吗?族长辛辛苦苦领飞破风,它背上的骑士拉不住缰绳投不好航弹,掌门也说,敢于破风的灵兽,都要第一个撞进雷暴云区域,尖端放电就打第一个目标,打这个引雷针,电荷短时间内都释放完了,后面的队友快速通过雷暴云,大家不用受伤了。”
“它是躺赢狗?能这样算吗?”
“我的战友只会投弹,加入航空兵团以前还是个炊事员,他就擅长这个,要他练入门锻体功,练真武诀,掌门手把手教,他舞个刀花能砍自己三下,一趟晨练早操直接把自己砍进重症监护室,刀锋山战役以前还有不少搜救任务,他当冲锋兵的时候,要跟着敢死队一起斗两仪盟派来拦路的土地神,后来上山搜救罗平安也是险山恶水重重难关,这个时期他也是躺赢狗吗?能这样算吗?”
雪无痕一瘸一拐,右爪包着石膏,在起降程序中跌了一跤,摔断了两根爪子,恰好撞见黑凤凰尴尬的眼神。
“哎!好耶!”小娃娃喊道:“黑凤凰!有战友陪你啦!”
雪无痕眼神频频变化惊疑不定,服务台的护工扶着它雪白的羽翅,眼中全是敬畏。
“呃...老大...”
黑凤凰挥了挥翅膀,突然能忍受寂寞了。
“我申请单独病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