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虎:“到了老鳄渡口就动手。”
“那个人怎么办?”肖胤多看了一眼官马队伍里高大的身影:“那个铁屠山庄来的金丹强者,似乎是乌鸫国王请来的帮手,对永福镖局不放心呢。”
陈飞虎:“看我操作。”
小王爷听不懂飞虎兄弟的说辞,既然飞虎有把握,他也不多问什么了,因为陈总管也喜欢谈起这个“看我操作”——似乎只要讲出这句咒语,什么桥洞坍塌母猪难产矿山毒气粮仓走水都不是问题,像长辈不听话师父挑食了这种疑难杂症,也能配合家里小孩一起慢慢解决。
既然飞虎继承了总管的名字,用陈瑞驰这个假名行走人间,他应该有把握吧...
有的吧?
应该吧?
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思,押送生辰纲的队伍到了老鳄渡口转西南官道,浩浩荡荡的车马货箱行军队列成了一条长龙,五百五十万两银锭是什么概念?是二百七十五吨白银,加上箱柜包装和防水布,还有一些北辰部州地方特产奇珍,上党城的永福镖局接近千人倾巢而出,还雇了仪仗队来奏乐击鼓,到达地方要好事乡民主动让出道路,表明行镖队伍的身份。
然后王总镖就这么左手倒右手,轻描淡写在老鳄码头歇息一个时辰——把银两全都装船送走了,似乎提前排练了好多回,准备了两套箱柜,只铁屠山庄的守宝人一眨眼的功夫,配合审计与马夫上去闲聊几句,夸一夸不坏神功的美好肉体。银子就这么消失在老鳄湾区繁忙的渔船队伍中,从王母江流域一路顺着下游,即将回到佩县北郊刘洋口岸。
然后呢?
然后作为主要负责人,王育德带着女儿上船跑了,镖局的青壮年还有三四百个货郎来不及跑的,跟着行镖车队走了二十里,守宝人找不到总镖,终于起了疑心。
陈飞虎和肖胤都没有跑,因为偷人东西总要有人负责,不然乌鸫国王怪罪下来,镖局的兄弟们都得掉脑袋——于是来到了审问环节。
阴雨天冬日里,铁屠山庄的守宝人目呲欲裂,逮住陈飞虎回到老鳄渡口,一路神行心急如焚。
陈飞虎则是不为所动,他只有炼气修为,神态异常镇定,眼看渡口码头的船工都做好准备,内应也藏起来——帮忙运银子的工人都是陈总管安排好的,这条通向刘洋渡的水路越来越富,总管对他们有恩,怎么会出卖武灵山的恩公?
“铁屠山庄的兄弟,你先把我放下吧?”
守宝人魁梧高大,声音大得像打雷:“奸贼!你好大的狗胆!居然配合王育德吃里扒外!乌鸫国王的寿辰礼物也敢劫?永福钱庄的东家追究下来!你不得好死呀...”
陈飞虎临危不惧,先是问清楚师门来路。
“你是铁屠山庄哪个分门?哪个别院?姓甚名谁?”
“我是铁屠山庄内门不坏神功嫡传弟子!铁胜男是我师母,铁梅花是我师伯,程大掌门是我神通师父呢!我叫林勇,仙界人送外号无情铁手!专门抓你这种无耻小贼...”
“好好好,铁手哥,你先把我放下。”陈飞虎只觉得肩颈生疼,被这巨汉逮住锁骨,肉体也要开裂。
“放下你?!”林勇怒目圆瞪:“让你跑走了?我如何与两仪盟的前辈交代?还不快快如实招来!你还有多少同伙?把银两下落说出来!”
陈飞虎:“你先把我放下,我就如实招来。”
林勇进退两难,找了个逼仄狭窄的渔民窝棚,进到阴暗环境里,先用渔网封了顶棚墙面,再把陈飞虎丢去桌椅边,没好气的催促道。
“陈瑞驰!我把你放下了!”
“首先,我不叫陈瑞驰,我叫陈飞虎。”飞虎憋了一年多,终于能正大光明说出这句话;“我是武灵山安排在永福镖局的卧底——我要带走这些银两,是武灵真君授意,开府总管命令。”
“武...”林勇听到武灵山的时候,脸色已经产生微妙变化,后来再是武灵真君,就有些难以置信。
武灵真君要偷乌鸫国王的银子?这合适吗?
感觉好怪哦!就像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和路边野狗抢食吃——
——北辰部州的守护神,居然来抢两仪盟一个杂役的生日礼物?
陈飞虎接着说:“铁手哥,你不要惊讶,以后像这种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武灵真君还会接着派人来拿走,只要是徐家峡以外,都是武灵山辖区,乌鸫国王想巧立名目搞钱,那是不可能了。”
“你...”林勇一时语塞:“这...我不能袖手旁观,既然是乌鸫国王请铁屠山庄出手...”
“再过半个时辰,或许不用一刻。”陈飞虎敲了敲桌:“马上你会收到一通神念传音,他可能是你的神通师父,也可能是铁屠山庄枢机处的管事长老——或许更直接一点,是陆远仙尊属下左右鬼,他们会告诉你。”
话音未落,林勇的须弥芥子有了反应。
陈飞虎接着说——
“——你与乌鸫国王私下交涉,承接的任务不算数。”
“两仪盟没有给你任何授权,没有要求你保护这批白银,两仪盟没有要你做这件事,永福镖局的押运流程与你无关。”
“接下来会有一个铁屠山庄的同门师兄过来,他可能只比你大一级,但是你要听他的话。”
“你跟着他一起回山,后面的事情有人来接手。”
说完这些,陈飞虎耸了耸肩。
林勇接通电话,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确实和飞虎说的一样,是铁屠山庄的现任掌门发来消息。
紧接着,从渔船走来一个熟人,也是盘古星历史唯一一个受到武灵仙舟直接攻击,却没有当场死亡的奇人,是铁屠山庄程大掌门的宝贝儿子,铁梅花的心头肉,武灵真君刚刚收到门下,经过物理劝诫的程坤大兄弟。
“阿勇!”坤哥在屋外喊了一句。
林勇硬着头皮走出去,放弃了追捕嫌犯的想法。
再到肖胤登船回山的环节,小王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力量致使行镖队伍里的金丹守宝人乖乖听话,就这么偃旗息鼓善罢甘休。
陈飞虎从肌肉坤坤手里接来一个须弥芥子,纳戒落下两幅墨镜,是陈总管准备的珍玩小道具。
为了对抗西北未水一脉进入王母江上游的强烈阳光,飞虎给肖胤戴上墨镜,两人肩并肩站在船头,朝着新的故乡飞奔。
“富贵总管早有安排,看我操作就行了。”
肖胤若有所思——
“——所以你放弃了一个月三十三贯钱,六斤六两灵石的铁饭碗?要和镖头的女儿带着这些银子远走高飞?”
陈飞虎笑着回应,把所有失业的悲伤情绪都写在脸上:“我也挣扎了很久,真的很折磨人。”
肖胤同样笑出了声——
“——有武灵真君撑腰,确实就是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