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伤口闭合,五色炁变得越来越暴烈,山林草地都被纯粹的灵能所点燃,呼吸吐纳造成的混乱气旋突然飞出一道道涟漪,它们打在树叶上,立刻变成冰花,变成雷霆。
他的元婴好像要裂开了,没有化神境界,没有三分神念,阴神似乎在承受千刀万剐的酷刑,要从旧我之中分裂出一个新我。
火工坊的铸造间,从日月造化炉的料口倒出一团五彩熔流,武灵真君众多法剑其中一支拥有了新的形体,没等它完全冷却下来,玉清道人急急忙忙往七政殿方向赶。
“富贵总管!富贵总管!”
听到呼唤,陈富贵赶忙出门来迎,紧接着,这一掌宽五尺长的赤铁大剑丢到陈富贵身前。
玉清真人:“跟我行气!富贵总管!拖得久了,武灵真君要爆体身亡!”
“啥情况呀!?”陈富贵不知所谓,听到好兄弟有危险,想也没想就抓住了剑柄。
一瞬间,天外飞来一道金光灿烂的神念——
“——道化神灵!显圣真身!太乙玄门真武伏魔道君罗平安听我号令!助我!助我!助我!急急如敕令!”
玉清道人一巴掌拍在富贵哥天灵盖上,赤铁剑烫伤了金毛异人的手掌,脓血立刻被剑柄吸收。
好像天与地都不一样了,对陈富贵来说,他只觉得喉口燥热,本来筑基修为锻体观想法带不起多少灵能潮汐,可是身体也跟着发生奇妙变化——
“——我操!?”
他的身高从一米八慢慢窜到了两米五,这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浑身肌肉也膨胀,似乎变成一个大气球,本来脑袋还有一些白发,附身显圣的仪式完成以后,毛发也恢复了正常,变回了油亮的纯金色。
罗平安再次睁开眼,意识却自然而然裂成两半——
——他已经回到了七政殿,另一部分意识还停留在本尊肉体之中,可是分化神念低头一看,居然进入了陈富贵的肉体?!
陈富贵:“啥情况呀?!”
金光灿烂的小狼人从富贵背脊钻出来,罗平安终于适应了时空变化。
“你鬼上身了!富贵!”
陈富贵满脸都是惊奇:“我还能动吔!老罗?什么鬼上身?你变成鬼了?!什么死鬼?!”
罗平安不知怎么去解释这一切,按照神躯化剑的原理来说,富贵手上这支赤铁大剑就是罗平安的阴神凭依物——和三毒教厌胜术的诅咒媒介一样,它可以带着罗平安的法力和阴神,前往极远方。
武灵真君连忙向玉清真人询问:“成了?玉清前辈?成功了么?”
老僵尸没有立刻做判断,而是从须弥芥子之中取来一个葫芦,淅淅沥沥倒下许多豆子,这些豆子见风就长,变成有头有脸五体俱全的木元灵幻身。
玉清撒豆成兵,元灵幻身操持藤条棍棒猛攻而来。
陈富贵连声求饶:“别别别!我不会打架!”
话音未落,这金毛大汉身不由己动了起来,他闪转腾挪有方寸,提剑迎敌有章法,进退之间那个松弛感哪里像什么不擅斗法拼杀的陈总管?分明是武灵真君顶号代打——
——罗平安的神念稍加引导,陈富贵让步退步躲闪的姿态就更完整,再用赤铁大剑双手合一全力斩切,兵器带着富贵的胳膊往前窜,自然而然流畅的劈开一条生路来。
“我操?!我操!挂!我有挂!”
富贵一惊一乍的,眼睛跟不上自己的动作,肉身早就变成了罗平安需要的形制,虽然没有三米三,这身地肥撑到两米五六,臂展也足够用,可以毫发无伤砍碎这些元灵木人。
“可以了!”玉清选了个保底方案,他只炼成一支法剑,同样是璇玑星天仙,陈富贵作为实验受体,应该能承受武灵真君的法力,“还要继续祭炼,要继续磨砺——真君,你可以停功。”
“我如何停得下呀?”罗平安话还没说完。
陈富贵马上停功闭气,丢掉赤铁大剑。
于此同时,远在刀锋山的武灵真君自然而然停功泄气,来无影去无踪的狼孩元婴回到体内,与本尊神念合二为一,五色先天炁消散无形,从手三焦少阳一脉慢慢消失了。
但是该有的后遗症还是有,他依然不能动弹,只是找到了合适的泄压方法。
玉清真人飞回罗平安身边,把赤铁法剑交还给掌门。
“真君,这是你移魂法宝,还要磨砺打造。”
罗平安感到奇怪:“还要接着打造?”
玉清解释道:“造成你想要的形制,这是我和玄风道人做的模具形态,恐怕不合你的心意。”
“哦!原来如此...”罗平安心念一动,继续用精血淬炼赤铁剑的把柄和刃姿。
从剑身落下不少浮锈泥尘,都是他的精血地肥经过煅烧以后产生的杂质。
玉清一刻都没有闲着,把这些杂质收集起来,从须弥芥子之中捣鼓半天,取出两卷蛛丝布帛,砚台去磨砺这些杂质,把日月造化炉煅烧出来的碳化杂质全都做成墨水。
这位武灵山的老前辈拥有惊人的艺术天赋,对着罗平安的容貌形态画出一副肖像,再用招魂幡的边角料做装裱。
罗平安磨砺剑刃锻造法器时还在好奇,眼看法剑变得光滑,剑刃能照出倒影来,终于停手发问。
“这画有什么用?”
玉清道人画完人像,却没有画眼睛,索性卖了个关子。
“三天以后你就知道了。”
......
......
三天之后,弘法寺接到白金爵爷的礼物。
陆远仙尊打开包裹一看,正是武灵真君的肖像画,却没有点睛之笔。
“神君...”左鬼一路跟到植物园里,也看不明白这个画像的意思,见到画轴画布的材质,大多都是聚阴之物,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想法,他低声提醒:“陆远神君,是武灵山做了咒物,要来害你咧!知道你喜欢花卉园艺,精通琴棋书画,若是一时起了玩心,为武灵真君点了眼睛,恐怕有邪异变化...”
“哎!”陆远不屑一顾,打断道:“他害我?谁给他送钱送粮?”
如此说着,泽德仙尊使唤玄冥神功,割开指头发散精血,为画像上的罗平安补全了眼睛。
只听“啪!”的清脆声响,陆远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你!”
泽德仙尊怒不可遏,看到一个金光灿烂的小狼人漂浮在画轴上。
“你好大胆!”
“哦!哦哦哦!”罗平安连忙解释道:“打错人了!不好意思啊!还以为你家闹三毒教...”
陆远思前想后,却不好发作,又欣喜若狂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武灵真君!这是神躯化剑的好神通!你也要保我平安?!”
罗平安没有回话,打了陆远一耳光之后,阴神立刻跑路回山。
左鬼眼睁睁看着神君把画像收进须弥芥子里,似乎还是不放心,又把这画像拿出来,挂在植物园的井口边——那是陆远常歇息晒太阳的地方,似乎时时刻刻都离不开。
“神君...这...这不妥吧?”
“有何不可?”陆远轻轻抚过脸颊,心里也欢喜。
白金爵爷送来的礼品他很满意,王宝仙尊已经被妖星迷魂,要是有一天发癫了打过来,他形单影只,罗平安的阴神或许就是护命符。
“杨左使死了,王右使在武灵山深造。”
陆远扬了扬罗平安的画像,志得意满。
“没了武灵真君,你来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