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我们拥有一个力的时候,想要转变它的形态,要机器增加零件,那么设计难度和运营维护的成本会剧增。”陈富贵点了点头:“我们没有合格的机械师,在我眼里,大釜乡的铁艺工匠和佩县铁匠铺本地的打铁工人一样,他们最多做一点磨剪子造菜刀的活儿。”
“大釜乡的水兵装备最厉害的是投石索,杀伤效率最高的东西也是这个。弓箭是强身健体的武器,以水兵的素质来说,真就用来强身健体了。弩箭和甲胄都是违禁品,除了组团练兵时,平常都摸不到。”
“寻常百姓接触不到的东西,要大釜乡的铁匠去做,那也是瞎子摸象,装备迭代的速度很慢,虽然每个月都在征求新的武器,可是这些铁艺工人里也要招标遴选,给官府做东西,做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其中一家两家承包下来,这技术工艺也难以精进,因为是闭门造车,不能把制作战争工具的方法外传。”
“至于机械师?”
陈富贵整张脸都要变成包子皮,五官挤到一起去。
“我每天求爷爷告奶奶,只盼着那几条传动轴能多活几天,它好好工作一天,刘洋渡口的卸货速度能快六倍——能省下一百六十多个青壮年劳力,把渡口的箱柜送去驿站,出了渡口以后没有机器帮忙了,还得劳烦牛马哥哥们拉车送货。”
“我就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既然金刚功有开矿神力,慧德兄弟带着那两三百沙弥进了七十二峰,就和回家一样开心。顺着地肌地磁的灵能感应,他们能找到不少铝土和铜云母,偶尔还有赤铁和黄金白银。他们力气大还不吃东西,灵石管够就能猛猛上工。”
陈富贵执着肯定的说——
“——那么我要造一条矿车道,它以后要变成铁路。”
“这个地台,就是佩县的车站月台。现在靠小马拉车,以后要用玄风炉来传动,变成火车的引擎。”
“我要西北人都能坐上尘晶火车,要每一个人都不再艰苦生存,而是要拥有自己的生活,有更多的文明,更多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那种力量——到时候就不是你来做武灵山的守护神,我们养大了这群人。”
“他们会来保护我们的。”
“那么...”罗平安觉得富贵的想法很不错:“钱从哪里来?”
说到这个敏感的问题,开府总管突然不吱声了——直到紫金钵降落,小陈脸上阴云密布,似乎没了底气。
人越来越多,光是佩县的运营管理,更新设施和招收雇工,所有的事情都要花钱。
很明显,自从上一回铁匠铺分房以后,武灵山的财政赤字情况越来越严重,本来陈富贵要飞虎小子去劫道,去永福镖局当内鬼,把乌鸫国王的生辰纲抢来,不说百万两白银这种话,至少十来万得有吧?再多了估计武禅也搬不动——
——但是快要入冬了,武灵山有关于凡俗世界的钱财,基本快要花光了。灵矿储备有七十二峰的洞府福地保底,修行人的生存不是什么问题,但老百姓要发工资,武灵山可不是什么金银矿富集的地方,其他有色金属矿资源都有大用。
陈富贵不想贱卖灵石,对于两仪仙盟来说,凡俗世界的金银财物就是永福钱庄的一张银票,有仙人的信用做保障,他们想印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如果陈富贵拿着七十二峰的灵石去换银子,武灵山要回到乌鸫国的位置,要重新变成两仪仙盟的附庸。这把镰刀挥过来,就是王有才总管曾经面对过的难题。
想要短时间内自主发行货币,建立贸易壁垒,这实在太难了。
小陈同学在哈工大课堂学的东西,也没告诉过他怎么建立起一个武装组织需要的经济系统,真要教了他应该去中东找个军阀头子把简历送过去。
“这个事情吧...”
说到这里,陈富贵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解决了,不过有点丢脸。”
罗平安越来越好奇:“怎样?挣钱嘛!有什么丢脸的?”
“我从刘洋渡口往琳琅国卖东西,除了辛香料和羊绒这两个大头。”陈富贵往戒指里捣鼓,摸出来一块灵玉:“还卖这个。”
“这不是灵玉么?有什么丢脸的?”罗平安不理解:“难道说你贪污了?把货款送进自己包里了?你要这些钱干嘛呀?”
“不是不是,我没有背着你贪钱的意思。”陈富贵轻轻敲了敲灵玉,神念即将启动这块玉简的音声影像:“就是我把它当做...呃...”
“那个...换银子的道具,我没有要灵石结算,就要黄金结算。”
话音未落,从灵石玉简里传出合欢宗诸位姐妹载歌载舞的画面,照出一片姹紫嫣红,武灵真君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你卖片啊?!至于吗?我了个...”
“说好听点...”陈富贵有点麻,但是没全麻:“还有广告呢!你怎么能看不起我?”
只听画面之中衣着暴露的主讲人金燕姐姐重操旧业,穿着一套蚕丝裁剪红绸封边的情趣内衣,看款式应该是经过了富贵总管的悉心指导,后边两排业务熟练的合欢宗弟子齐声喊。
“同款亵衣!”
“吊带袜!~比基尼!吊带毛衣!”
“高开叉旗袍,蜂腰肥臀腿也长,能勾魂呢!”
“我是一只小兔子!小兔子!”
“认准白金爵爷!琳琅皇城彩衣坊有售!多多支持喔!”
白金爵爷是陈富贵在琳琅国商会注册的一个会员名,彩衣坊就是这皮包公司的下线,只收黄金。
紧接着慧德和尚领来一帮师兄弟,就那劲头应该是要组一辈子龙树大电音寺乐队,随着强而有力的音乐节奏,姑娘们开始跳艳舞了。
罗平安连忙捂住灵石辉光,生怕佩县的百姓人家看见。
“这能行呀?!他们真的愿意出金子买?”
陈富贵连连点头:“好卖,来钱快!”
罗平安非常疑惑:“这能行?!”
陈富贵:“一开始仙人不买,骂我是魔头,后来皇亲贵族抢破头,在烟花巷传播,慢慢就成了风尚。因为黄金结算,凡间的读书人,文官的门客,诗人才子都要这个珍玩——它是仙器呀。”
罗平安依然疑惑:“这能行?”
陈富贵:“后来也有仙家来买,灵玉嘛,可以改造成须弥芥子,也能变成电话工具——都说这是炼心关卡,是合欢宗带来的心魔,他们要克服这个心魔,直面这个考验,主动把灵石换成黄金,排队来和我做买卖了。”
“这...这不对吧...”罗平安结结巴巴的,还有点疑惑:“这能行...”
“我记得彩衣坊开张的时候,陆远来剪彩。”陈富贵低声说:“在和谈时期加的条件,他应该也要买这个灵玉,帮我带货。”
说完这句话,富贵抽来一条板凳,使唤轻身法站到高处,紧接着拿来另一枚纳戒。
“哗啦啦啦啦——”
黄金,都是黄金,永福钱庄的金元宝五斤一件,三千多块金子把罗平安淹没了。
他有点不知所措,眼睛里是被金钱砸晕的迷茫。
“这能行的...这...这...”
金光一闪而过,陈富贵再用纳戒把这些钱收好,洋洋得意说。
“我说过,你要保我平安,我一定送你富贵。”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罗平安冷静下来——
“——以后陆远要我听电话,你转告就行了。”
陈富贵:“为啥?”
罗平安拿出灵玉使劲擦了擦,满脸嫌弃。
“我怕我手机得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