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您再卖给我们一些货吧,要是再没有面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今天的晚饭。
看在上帝的份上吧,老爷,发发善心吧。”
“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我记得你们,在三天前你们在我这买了很多黄油和面粉,还有鸡蛋和肉。
莎拉,把上次记得账单给我看看。”
“在这里,老爷,在这里。”
站在一边的女仆立刻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响弦,然后贴心地给响弦翻到他们两个人的页数。
“让我看看,贝尔太太,三天前你在我这里带走了十二磅的面粉,四磅的黄油,二十个鸡蛋还有三磅的绿叶菜。
琼斯太太,你带走了十四磅面粉,五磅的奶酪,两磅黄油,四十个鸡蛋,还有五磅的肋排。
我都是按最低价给你们的,价钱甚至比涨价前还要公道,这么多吃的,你们怎么可能吃得完。”
两个女人的头压得更低了,在他们眼里,响弦本来就是有权有势的人,自己的家庭就是在之前也只是中产水平,和人家是比不起的,好不容易人家发了善心,结果自己还是这样,确实面子上挂不住。
“那些东西,我们都卖掉了,但……但那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琼斯太太的胆子更大一些也更勇敢一些,她憋红了脸,对响弦说道。
“这有什么没办法的,难道是我逼你去倒卖的吗,做人不能这样,女士,夫人。”
“我也想让家里人吃好,但是政府的特别紧急援助法案已经实行了,我们没有办法。
要领救济食品就必须有救济食品卷,要食品卷就必须要缴纳特别车船税和特别食品购置税。
除此之外,没有爵位的人,每人都必须缴纳什么紧急通航造船税、爱国税和法案实行运行资金。
那群强盗一样的税务官带着警察和宪兵挨家挨户的上门收税,不给钱就要挨打,第二次上门还不给就要被抓走当劳改犯。
他们会强迫去种地和炼铁,我不想我的家人被累死在那里,可是现在家里只剩下那些值钱的东西了,我能怎么办。
现在我的爱人失去了工作又找不到工作,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我还能怎么办。
那些救济粮不比市面上的粮食便宜几个子,里面还掺了沙子和木屑,还有老鼠屎,那种东西吃了会生病的,我没有更多的钱去看医生。
发发慈悲吧,老爷,发发慈悲吧,如果再买不到吃的东西,我们家就没有任何活路了。”
响弦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自己左脚的拖鞋和右脚上的皮鞋,又看了看门外低头沉默的两个女人冻得发红的手,脱掉了自己的那只皮鞋重新走回了家里。
“先进来坐坐吧,女士们,外面实在是太冷了,看这天气,一会儿还要下雪,我已经闻到水气的味道了。”
十多分钟后,响弦的账本上又记了两笔账单,琼斯太太和贝尔太太带着响弦交给她们的食物弓着腰离开了响弦的家。
没一会儿,从各家放好东西的二人重新出现在大街上,挨家挨户的敲响了街坊的大门,告诉他们,响弦出远门回来了,而且还愿意帮衬一下他们这些街坊。
雪还是下起来了,但大街上的人不觉得有多寒冷,他们在响弦的门口排起了队,偷偷摸摸的进去,偷偷摸摸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