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自杀。每一个人在生前都没有挣扎的痕迹,基本上都是跪坐的姿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越过尸群之后,响弦和阿西娅还发现了不少用不明材质做成的罐子,大部分是绿色的,小部分放在最里面的是红色的。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都是孩子,它们应该在生前应该被喂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被放进去的,每个的嘴边上都有不少血迹。
少数的那几个红色的,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响弦看不懂的东西。看着有些像干瘪的鱼卵,但里面的内容物早就干枯蒸发干净了。
尽管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响弦和阿西娅还是打心底的觉得不舒服,压抑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这些长着鱼类特征的智慧生物似乎从文明伊始就生活在这里,从来就没离开过这片深埋于群山之下的神秘海域。
他们的衣食住行完全没有木头的痕迹,更没有铁质工具乃至灶台等用火的迹象。
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但一个绝望的答案已经悄悄的在响弦心里浮现。
自己要怎么离开这片地下海,脱离一个种族从出生到自毁都没有逃离的囚牢?
响弦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和阿西娅一块爬上了最后的祭台。
那里同样跪坐着一个鱼人,他手上拿着一个石头做的手杖,杖头的顶端有八个不对称的枝桠,每个枝桠上都挂着鱼头和像三叶虫之类的甲虫。
而这个鱼人应该是这里最尊贵的祭祀,因为就他是这几千几万具干尸唯一一个穿衣服的。
衣服是鱼皮和各种有甲海洋生物的鳞片做成的,上面还模模糊糊画着星星点点的东西。
祭祀的身前放着两块饼状的石板,每个石饼的直径在四米左右。
左边的那块石头直接吓了响弦一大跳,他不是研究天体的,但著名的北斗七星和南极星他还是认识的。
那是一张星图,大片大片的星星被用大小不一的敲击痕迹代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被特意放大的太阳形象。
难道他们见过真正的天空?
可如果真的如此,他们的建筑风貌怎么可能还是这些海底的烂泥和堆砌的甲壳,这不符合逻辑。
就算是鼹鼠都会偶尔出现在地面上,见识过地面的丰饶他们怎么可能还会保持如此落后的样貌。
响弦百思不得其解,于是看向第二块石板想要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可仅仅是大概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响弦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那字形仿若甲骨文的文字开始在响弦的眼中变形扭曲。
无数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感觉那些文字都是活的,像一只只寄生海怪那样扎进了响弦的大脑。
他在迷幻中看到了历史。
一群鱼从地下海中爬向陆地,长出来腿,长出来手,长出了文明。
世界就是这么大,世界就是这么宽,世界是水的,水里有食物,水里有危险,水里有他们的一切。
这群自称“库尔多胡普”的种族就在这里进行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他们用死去的大鱼牙齿做武器,用结实的海草做渔网。
他们像鱼一样在水下甩籽繁衍,也像智慧生物一样会建造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