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只要肯干活,到哪能饿死人啊。”
孙大福接过狗剩递过来的饭碗,更觉得响弦是个了不得的大官。
出门在外吃的饭都是加了豆腐和白菜的熬菜。
他拿筷子搅和了搅和,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大块大块的肥肉,眼睛瞬间就有了光。
在接过狗剩给他的大白馒头的时候,更是喜不自胜,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
他吃的实在是太香了,两升的大锅菜,本来是响弦他们的午饭和晚饭。
晚上生火看不清东西,中午吃剩下的菜热一热还能再吃个一两顿。
但现在又来了一个孙大福,给他那一碗菜和两个馒头稀里糊涂的就吃下去了。
吃完抹嘴的时候响弦馒头才咬了两口。
“吃饱了吗。”响弦问道。
“说实话,没吃饱。”孙大福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没吃饱饭那就接着吃嘛,我又不差你那点吃的。”
说罢,响弦拿起饭勺给他添饭,又把自己不喜欢吃的肥肉都捡到他碗里去了。
已经觉得响弦是大官的孙大福忙说使不得,站起来接过响弦给他的饭。
“馒头在那边的篮子里,想吃自己拿,我也不给你盛饭了,还想吃就自己盛,别客气。”
响弦笑着说,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老道士还好一点,当初狗剩第一次吃羊肉的时候吃的太急,还差点给羊肉噎死。
听到响弦的话,孙大福这粗人连说谢谢,嘴巴就像开了闸似的把连吃了两斤馒头,五碗熬菜。
看的响弦头皮发麻,生怕把这家伙给撑死了。
一大锅菜就见了底,四个人也就停了筷子。
“这面汤,有力气啊。”孙大福打了一个饱嗝,就要把自己车上的粉条子都给响弦。
响弦不收,他就拿起来碗筷,去帮着狗剩洗碗,帮着响弦收拾东西。
一个淳朴的乡下汉子。
响弦心里给孙大福打了一个标签,心里多少有了些宽慰。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只是自己运气不好,见到的大都是趁乱作恶的妖魔鬼怪。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向孙大福问路。
这年岁没有详细地图,路上也没有路标,不走一段路问一段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错了。
听到响弦要到江宁去,孙大福是一问三不知,他这辈子就活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了,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到白羊县城买些食盐。
但从他们各大庄到县城里有足足四十五里地,这时候要到县城里去,到地方了城门都关了。
要是风餐露宿的,伤精神不说,还可能遇到强盗劫匪。
孙大福就提议响弦到他家里休养一个晚上,等到明天早上,他再带着响弦到县城里去。
刚被曹举人坑了一把的响弦三人有些抵触,但还是答应了孙大福的热情。
到了各大庄,响弦见到了孙大福的老婆刘氏。
那是一个矮胖壮实的女人,虽然缠了小脚,但一双大手上老茧一点也不比孙大福少,一看就是个勤劳能干的女人。
看到有贵客上门,刘氏非常高兴,农村没有那么多穷讲究,虽然他看到响弦没辫子也是吓了一跳,但经过解释,还是热情的要把家里的鸡杀了给响弦吃。
响弦立马就放心了下来,从“车上拿”了些肉、菜、油和大米和调料给她。
怕他们两口子不愿意拿,他倨傲的说鸡这种东西他吃腻了,也看不上乡下的东西,就用他家的柴火把这些东西做熟了吃就行了。
刘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连忙拿去生火做饭。
村里人没有什么娱乐可说的,街坊四邻看响弦这么个外人来孙家做客,还有油香从烟囱里飘出来,一个个的都羡慕孙大福好福气。
一个个的都围在院子外面看响弦他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一听到响弦不是朝廷的人,一群村人就缠着响弦让他讲讲外国是什么样子。
问他们耕地用不用牛,问他们吃饭用不用筷子。
这里实在是太偏了,就是闹义和团的时候这群人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团,只是听说过从海外来的蛮夷都是蓝眼睛,其他的就啥都不知道了。
现在遇到一个真的,还是和他们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就觉得自己被县城里的人骗了,那洋人和他们一样,都是黑发黑眼睛,就是不留大辫子。
响弦耐着性子和这些人聊起了天,在这些人一个又一个清澈愚蠢的问题中引起了一阵阵的惊呼。
直到吃饭的时候,那群村里人才散了去。
搞得孙大福和刘氏不好意思起来了,就怕他们这些大老粗冲撞了响弦。
响弦却很喜欢这种感觉,那种打心底里的尊敬和善意没有人不会不喜欢。
酒足饭饱之后,响弦一行人就去睡觉去了。
这次他们留了个心眼,三个人还是轮着守夜,就怕这里是第二个曹举人家。
等到响弦守夜的时候,响弦就坐在屋子外面的小凳子上发呆。
就看到一个村里人拿着火把和柴刀来叫孙大福起床。
作为村里的大劳力,他有义务排班巡逻,防止有土匪流氓来村里捣乱,是属于一种民兵性质的巡逻队。
他看见响弦还没睡就和响弦寒暄了两句,就带人出去巡逻去了。
响弦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在孙大福家住了一晚上比杀了二十个食尸鬼还要解气。
也就在这时,响弦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冒着贼光正向着响弦的马车里看。
响弦顿时来了兴致,眼看着那人趁着月黑风高向着自己马车摸去。
他就跟在那人的后面,在他要摸到自己马的时候一把拍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没被吓到,反而是响弦吓了一激灵,那人的脖子和猫头鹰一样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没眼珠的反而着着鬼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不是人,是鬼!
响弦立刻就想放火去烧这家伙,可月亮一出来,那个人立刻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