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走的不快,过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才出了城门。
响弦掏出指南针,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天京去。
那时候无论官道小道都是都是黄土路,交通不便,想出趟远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在响弦琢磨,该怎么走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回头一看,发现是跑得气喘吁吁的乔斯达神父、薇薇安娜和狗剩。
“我还想一个人走呢,没想到反而苦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这没什么。
先知您要离开是有您的使命,但我还是想问您,难道大不列颠真的……(剧烈的呼吸声)真的没有救了吗。”
神父三人跪在地上,问响弦。
“蒸汽和齿轮流了多少血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神父。”
响弦看向狗剩,又想到了那些妖魔。
“你们走吧,坐船回英国去,带着孩子们走,我就知道还有好人在那里。
有好人在,就还不至于没有一点希望。”
响弦就牵着自己的马走了。
“响弦神父!神父!你慢点!”
没多会儿,响弦就看到狗剩又追了过来。
“神父,我会驾车,我来帮你驾车,这大老远的,路上怎么能没个人伺候。”
“我有手有脚怎么还用别人伺候,狗剩,你才十二岁怎么伺候我一个大人。
赶紧回去吧,你的英语说的也不错,还是孩子头,到英国去,要好好学习,到时候才能成一个有用的人。”
“我不想当有用的人,但我知道大人你不能没人照顾着。”
狗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扑腾一下地就跪地上了。
“我老家就是江宁的,是拍花子把我拐到这来被乔斯达神父救了的。
你们都说,江宁已经没了,我想回去看看,就回去看看。”
“糊涂,那妖魔你又不是没看见,那是实打实的怪物,你搞不好是真会没命的。”
“我不怕,神父,我辫子都没了,本就是没根的人,要是再死在外地,我就是死也没法瞑目啊。
您就带我走吧,您要是不带我走,我就跪这不起来了。”
说罢,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小小年纪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封建迷信。”
响弦立在原地等了十分钟,想要等乔斯达神父追过来把狗剩带走,结果这路上根本就没人来。
一阵清风吹过,响弦叹了一口气,招呼狗剩上了车。
狗剩一听响弦松口了,自然喜笑眉开,连忙拖着自己麻木的腿站起来,抓住缰绳就开始驾车赶路。
“你小子,人小鬼大,狗剩,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吗。
那薇薇安娜他爹有爵位,还能和女王扯上关系,高低是一个大官。
你到国外去,不说是顿顿大鱼大肉,也是衣食无忧的体面人。
结果还非要跟我来这吃苦。”
“我不怕吃苦,神父,我老家的先生说了,父母在不远游。
我爷娘一定还活着,我不能走。”
狗剩老成而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