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艘冒着白烟的火轮船停靠在天津的码头的时候,响弦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他还是叫响弦,却已经成了一个成了一个从耶路撒冷而来的大不列颠神父了。
他是为了“让上帝的荣光挥洒在东方的土地上”,而远渡重洋而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为此,他还假模假样的去学了学中文。
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是一个罗马人。
这让响弦到现在都非常的无奈,但没有任何办法,他实在不想把自己的脑袋整成一个丑陋的大蝌蚪,更不想被刁难。
在这个该死的时代里,他现在这种身份反而成了最优选。
他已经受够了白人那糟糕的体味和和劣质的香水味了。
重新听到熟悉的汉语,反而让响弦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招呼来一辆在路边等活的黄包车,用流利的天津话让车夫去英国租界,去一个叫白玫瑰大教堂的地方。
那里是死神指名道姓让他去的,响弦没有不听的道理。
他现在手里有德雷克主教的推荐信,这个穿红衣服的据死神说在所有的神职人员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堕落。
只要有钱,什么事他都能做出来。
于是就有了他现在的身份和手里的这封信。
教堂现在的神父乔斯达会接应他,到时候他就会和这位听说脾气很差的老人一起工作。
响弦对此没什么好说的,他买了一份报纸,上面的头版就是洪秀全被杀,太平天国解散的消息。
人都死了还让自己来干什么?
这是响弦最大的疑惑,难不成还要让他再举起来太平天国的旗子,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天国吗?
这没有任何的意义,到头来也只是改朝换代,绝无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的骨头还没那么硬,就自己那半瓶子水晃荡的知识和实践水平,他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这种事实在是太耗费脑子了,还是砍头这种买卖适合自己。
响弦付了钱,敲响了教堂的大门,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半大的小孩子。
才到响弦的肚子高,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褂子,一颗大脑袋上没有一根毛,看着和一个卤蛋似的。
“你找谁,现在不到礼拜的时候。”
“我是这里新来的神父,来这里找乔斯达神父,是德雷克主教让我来的。”
“就你?这一口海河话比我说的都利索,骗谁呢。”
说罢就想关门谢客,却被响弦一只手拦住了。
一大串地道流利的拉丁语混着英语就从响弦嘴里吐了出来。
他掏出一封信递给小孩。
“把这封信交给乔斯达神父吧,他会知道我的真伪。”
“那,你等着。”
说罢小孩就走了,没一会儿,一个花白胡子的健壮老人就亲自打开门迎接响弦。
“是从伦敦来的响弦神父吗,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请你不要怪罪他。”
“我还犯不上和小孩子讲究,乔斯达神父的中文说的真的很厉害啊。”
“在异国他乡传教要是连当地的语言都不会,怎么把上帝的福音播撒在这片土地上。
真让我惊讶的还是响弦神父居然这么年轻,而且汉语居然如此的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