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混沌战场的某个角落:
虫群在收缩……
从高空俯瞰,那道由暗色甲壳构成的浪潮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向废墟深处退去。
并非溃散,而是有序的撤离:
那些体型较小的工兵虫类率先消失在裂隙之中,随后是精英单位,最后才是那些体型臃肿、甲壳厚重的变异个体。
它们在撤退时仍保持着完整的阵型。
仿佛每一只虫类都是某个巨型意识延伸出的触须,在同一时刻接收到相同的指令。
一座半塌的钟楼残骸中,三双眼睛正通过一连串精密的光学镜头注视着这一幕。
“奇怪,它们能够察觉到七型毒素的存在?”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其中一人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长期在高浓度尘埃环境中呼吸后特有的干涩感。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精瘦的人类女性,穿着一件略显朴素的灰绿色侦察甲。
甲片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吸光涂层,在昏暗中几乎不反射任何光芒。
她的右眼处嵌着一枚可以替换的战术镜片。
此刻正以微不可闻的嗡鸣声调整焦距,将远处那道暗金色的精英虫类轮廓锁定在视野中央。
在她身后,一个更加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钟楼残骸的阴影中,双膝上平放着一台仍在微微发烫的终端设备。
他穿着一件与瓦砾颜色相近的粗布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
“战斗因子烈度低,而且它们不是高维虫族,理论上不具备超快速进化的特质……”
“也许,另外一边的战场出现了缺口?”
在短促的思索后,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随后,他按下腰间的按钮:
“灰骨记录者,申请第一次确认。”
他停下操作,抬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向钟楼破口外那片正在缓慢沉降的暗红色尘雾。
“母巢位置是否锁定?”
侦察员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将战术镜片的焦距又调细了一格。
在另外一边的战术界面上,隶属于战团的标记散落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没谁愿意和这些虫子进行正面的阵地对抗。
更何况,他们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守军。
而此刻,在镜头边缘,虫群的暗色轮廓正在两侧合拢,如同一道正在闭合的闸门。
对于涉及到这样规模数量怪物的战斗或者说战役。
寻常的侦测手段,都失去了效力。
唯有从更为宏观的、乃至于高纬度的视野,才能够从那混沌的景象中剥离出属于战斗的真相。
而此刻,当这些繁杂的信息被逐一汇总之后。
钟楼残骸中,侦察员注意到了某些异样。
“东战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正在验证某一观测结论的审慎。
“虫群在东战区的推进速度降低了。”
“它们的阵线在某个位置开始变薄——这是我们这边虫群异变的由来……”
她在灵性频道中同步了一段短距观测数据。
那组数据并不完整,只有通过灵能镜头捕捉到的一些模糊的轮廓和能量波动。
“二次确认——母巢位置获取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