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鹤屈指轻轻一弹,那枚戒指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平稳地飞向半空中的王极真。
王极真伸出那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大手,一把将戒指接住。
他甚至没有仔细探查,只是随意地将一丝精神力探入其中扫了一眼。
“呵。”王极真冷笑一声,“还真是家底丰厚。”
站在下方的南宫皓天,看着那枚落入王极真手中的戒指,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他的心在滴血,那些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古老典籍,全都是他未来继承家主之位后的私产。
现在,却被当做买命钱,拱手送给了这个杀了他妹妹的仇人。
阎铁心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冷冷地看向王极真。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感,冰冷、死寂,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让人不禁怀疑,这身沉重的玄铁重甲下面,到底包裹着的是人,是鬼,还是某种更加恐怖的未知存在。
“怎么样,这样的处理方法,你还满意吗?”
“说实话,我不满意!”
王极真冷笑一声,“不过勉强可以接受。三个月的时间不算太长,我能等得起……而且人在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却无从改变,只能等死的时候是最煎熬的。”
王极真伸手,拍了拍南宫皓天苍白的脸,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在他耳边阴森森的说道,“所以,好好享受下你人生中最后的三个月时间吧,你妹妹还在下面等着你。”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南宫皓天能清晰地闻到王极真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拳紧握,但身体却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嗯哈哈哈!”
似乎很满足南宫皓天这副屈辱而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王极真发出一阵狂放的长笑。
他不再理会南宫皓天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随手将那把巨大的柱剑重新收回,用磁场牢牢地绑在宽阔的脊背上。
随后。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踏着虚空,从这片被黑雾笼罩的中京上空决然离去。
南宫皓天死死地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双眼赤红如血。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紧握的双拳已经将虎口生生捏得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阎铁心冷冰冰地看了南宫鹤一眼,留下这样一句话。
他转过身,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伴随着沉重的锁链碰撞声,缓缓消失在漆黑阴森的地下监狱入口处。
与此同时。
他那只巨大的青铜鬼爪在虚空中猛地一挥。
笼罩在整个中京城上空的那层诡异天幕,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消散退去。
惨白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
那些被黑雾压制了感知的魔形强者们,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年轻后生离开了,事情解决了吗?”
“好像没有……你看南宫鹤的脸色,难看得很。南宫世家这次似乎吃了个大亏,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几个隐藏在暗处的魔形高手啧啧有声,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吃瓜看戏。
同时。
在城市边缘的一座高耸教堂顶端。
几个高鼻深目、穿着华丽长袍的泰西超凡者,正满脸忌惮地朝着镇灵司深处的方向望去。
“这片土地几千年来武道文明都未曾彻底断绝,果然不容小觑。那座监狱下面,竟然还藏着这种恐怖的老怪物。”一名手持权杖的泰西老者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
站在他身旁,另一名身穿黑色修女服饰、面容冷艳的女性强者冷笑一声。
“时代潮流滚滚向前,他们这些抱残守缺的老古董,得不到黄昏之主的恩宠,注定要被新世界所淘汰。”
“走吧!”
……
……
天空中。
南宫皓天和大长老南宫鹤两人身形坠落,重新回到了那座阴森诡谲的家族祠堂当中。
祠堂里面常年不见阳光,笼罩着一股湿润阴寒的气息。
角落里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院子里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在微风中摇曳着干枯的枝桠,在地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恐怖阴影。
南宫皓天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大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看着南宫鹤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庞,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南宫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的神龛前,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那些跳动的长明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重大的决定。
良久。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想办法呼唤先祖回归了。”
“先祖,他不是已经……”南宫皓天似乎想到什么,却被大长老打断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把家族的长老和年轻子弟集合起来,否则的话怕是会被各个击破。”
南宫鹤忧心忡忡,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想,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唰——”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过祠堂。
神龛上,又是一盏魂灯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悄然熄灭了。
这一次熄灭的,虽然不是魔形境界的高手,但同样也是家族当中一个天赋极高、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后辈。
“该死!”
南宫皓天发出一声怒吼,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老槐树上。
粗大的树干被砸出一个深坑,木屑纷飞。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大长老的预想已经成真。
王极真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刚刚才在阎铁心的调停下达成协约,转头就开始对南宫家族散落在外的族人痛下杀手。
前后相隔,甚至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这个该死的、该死的……”
南宫皓天面色涨红,目眦欲裂,然而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答应剧作团的请求,招惹上这个疯子。
南宫鹤同样是满脸阴郁,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殊死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