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众人。
那是一张张形态各异,却同样充满了杀意与贪婪的面孔。
有盘坐在金色莲台上,满脸堆笑,浑身却散发着诡异佛光的龙华佛主。
有站在虚幻舞台边缘,戴着雪白面具,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戏剧的无面人。有手持残破权杖,高高在上,眼神阴鸷的国王。还有那个身体半透明,在半空中翻滚跳跃,发出刺耳尖叫的小丑。
更远处,是浑身缭绕着赤红火焰,犹如恶神般从深坑中爬出的南宫烈。
以及那个遮天蔽日,浑身流淌着脓液,长满成千上万张狂笑人脸的恐怖邪神——腐乐天。
十死无生之局。
王极真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些因为欢愉孢子污染而产生的疯狂呓语和刺痛感,正在被他用绝强的意志力强行镇压。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脸上的痛苦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那双眼眸变得漆黑如渊,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会选择离开。
但绝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命运,更不相信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能够决定他的生死。他会扼住命运的咽喉,然后彻底否定它,将这笼罩在津海城上空的阴影,连同这些自以为是的“神明”与“演员”,统统驱散,碾碎!
“嗡——!!!”
一阵极其危险,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嘀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中响起。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王极真体内轰然绽放。
他胸腔深处,那颗【永恒之心】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频率,强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颗微型恒星在进行核聚变。
海量的【先天一炁】被瞬间激活、转化。
源源不断的磅礴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血肉,促使着那些被孢子腐蚀的伤口飞速修复。
在他的体内,两支看不见的军队正在进行着惨烈的交锋。
一边是代表着毁灭与污染的欢愉孢子,一边是代表着净化与新生的帝皇基因与焚寂之火。
在这股不计代价的爆发下,王极真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在短时间内,勉强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情况绝对无法持续太久。
不过,用来撕开一条生路,已经足够了。
“【神霄·两仪玄光气】!”
王极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右手猛地抬起,食指并拢,朝着那尊庞大臃肿的腐乐天狠狠一指。
“轰隆——!!!”
一道粗大无比,刺目到让人双眼流泪的金色光柱,从他指尖爆射而出。
那光柱裹挟着湮灭一切的恐怖能量,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轰击在腐乐天那肥胖如山的腹部。
“噗嗤!”
腐乐天那流淌着脓液的墨绿色皮肤,在两仪玄光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光柱直接贯穿了它的身躯,留下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透明窟窿。大团大团紫黑色的腐败脏器被瞬间蒸发,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洒落。
然而。
遭受如此重创,腐乐天那成千上万张人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乐表情。
“嘻嘻嘻……”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它伤口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那些被蒸发的血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王极真根本没有指望这一击能杀死一个概念级的邪神。
他的目光瞬间转移,死死盯上了远处的龙华佛主。
龙华佛主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困兽犹斗,更何况是王极真这头已经陷入狂暴的真龙。
看着王极真指尖再次凝聚起那股危险至极的金色光芒,龙华佛主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那肥硕如肉山般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惊人敏捷。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脚下金色莲台光芒大盛,整个人瞬间向侧方横移出数百米,试图躲避那致命的光束。
然而。
这只是一个佯攻。
王极真此时体内的力量有限,根本不足以在短时间内连续释放两次两仪玄光气。
他指尖的光芒瞬间消散。
而龙华佛主这一躲,却恰好将原本严密的包围圈,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条通道的尽头,正是通往枯海禁区的方向。
“轰隆!”
王极真脚下重重一踏,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那条通道,瞬间消失在原地。
“嘻嘻嘻……好玩!好玩!”
巨大的腐乐天发出震耳欲聋的欢笑声,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竟然也化作一团血色瘴气,紧紧跟在王极真身后,朝着禁区方向涌去。
剩余的人这才如梦初醒。
“追!”
“不要让他给跑了!”
小丑在半空中翻滚着,发出尖细刺耳的大喊。
龙华佛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那张慈悲的脸上满是懊恼与阴沉,他催动莲台,紧随其后。
南宫怀柔见状,手中拂尘一甩,想要动身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
霍东青发出一声狂笑,浑身缭绕着赤红业火,如同附骨之蛆般缠了上来,死死拦住了她的去路。
“追!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死!”
南宫烈满脸是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王极真消失的方向。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火光追了上去。
“我和你一起去。”
南宫文渊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和王极真倒是没太大仇恨,只是单纯不想留在这里,和苏慵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待在一起。之前那次交手,他实在是被打怕了。
南宫皓天手持燃烧的“炎灵”长剑,并没有急着追击。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苏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校长已经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命去了。我们在这里继续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苏慵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几分慵懒的笑容。
她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有转机。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给你们选一块风水宝地呢?”
南宫皓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略作收敛,眼神变得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