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兄弟的活，我自然能安排他去‘点货’。”
“一个月二十块大洋，不知陈兄弟意下如何？”
“还是说，陈兄弟这边还有什么人要安置？”
刘刀朝陈峥看来，语气平淡，眼神却带几分审视。
点货这活，算是轻松。
不过是在货场清点、看管货物，记一记进出数目，风吹不到、雨打不着。
黄九听得心怦怦跳，这么轻松的活，一个月还能挣二十块大洋？！
简直比之前他在武馆打杂，翻了十倍啊！
乖乖！
跟着阿峥混，自己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身旁的陈峥一拱手，应声道：“那便多谢刀哥安排了。”
黄九的差事，算是这么定下了。
只是他大哥的事，仍还没个着落。
让大哥也去点货？
陈峥心中略一思忖，终觉不妥。若刚才刘刀没多问那一句，他或许也就顺水推舟说了。
若不点货，难不成让大哥去分行界、看场子、收份钱、纳厘头？
那些偏门营生，叫大哥去做……
只怕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至于肩挑背扛的苦力活？
依陈家如今的境况，陈峥断不可能让大哥去吃这等亏。
倒是这“黑擂”，陈峥头一回听说。
他面色不改，只静听刘刀说下去。
刘刀咧嘴一笑，黄九在一旁莫名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这笑里藏了刀子。
“脚行里有句老话：力大不如式佳，式佳不如点高，点高不如名儿横，名儿横——不如姓儿对。”
陈峥微一颔首。
这话明白。
光有力气不如会技术的，有技术不如会看眼色、巴结上头。
会巴结不如自己够凶够横。
可再横，也横不过你爹就是管事的。
可若管事的也不止一个呢？
起了争执，那就只得手底下见真章！
“今儿凑巧，陈兄弟来得正是时候，”
刘刀笑道，“老龙头火车站附近的仓库，今晚就设了擂。
兄弟若得空，不如同去开开眼？”
陈峥心里透亮。
自己三言两语冒充督军府保委会的人，对方岂会轻易信了？
自然要试他的底。
他将桌上那块武师牌子一收，淡然起身。
“成，那就劳烦刀哥带路。”
刘刀眼皮微微一跳。
这小子……竟然半点不怵？
那地方可不光是脚行的苦力，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官面上的人物，甚至洋人，也常在此露面。
刘刀一抬手，朝外一指。
“请！”
陈峥起身，跟着刘刀就走。
黄九还低着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二十块现大洋！
省着点儿花，够三四个月嚼谷！
瘦猴和胖子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嘀咕，没明白刀哥为啥要带陈峥去黑擂。
可谁也没敢多嘴。
几人刚迈出脚行大门，街面上的风尘扑面而来。
刘刀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半张脸，状若无意地问：
“陈兄弟，方才吕爷……都跟你聊了什么？”
陈峥眼皮一抬，目光从刘刀脸上滑过去。
“吕爷嘛，重规矩，更重跟刀头你的交情。”
他道，“就是看我面生，多盘问了几句来历。”
刘刀嘴角一扯，要笑不笑：“就这些？”
“顺带也提了句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