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张三丰摇头叹息,以他九十岁的高龄,早已看透世事。
谁说和尚就必定超脱尘俗,慈悲为怀?
当年五祖弘忍传六祖衣钵,门下僧众的抢夺手段,比寻常人还要凶险几分。
六祖慧能不得不在岭南隐居十五年后,才敢出来传法。
“心禅七老之所以痛恨我不经少林允许学习功夫,皆因当年有个火工头陀,偷学少林功夫,打伤打死众多高僧后,逃到西域,少林寺因此封山数十年。而那火工头陀创下金刚门,不曾想多年后,他的传人竟伤了岱岩。”
“师父,三弟他的伤势?”宋远桥脸露忧色。
武当七侠,情同手足,俞岱岩身受重伤,宋远桥等人自然忧心如焚。
张三丰沉声道:“岱岩的左臂怕是保不住了。他掌心有钉孔,腿上也有细微伤口,怕是中了毒。毒已深入,又遭此大劫,我用内力逼出毒素,温养经脉,身体能不能恢复,看他的命数吧。”
“今晚的寿酒就不喝了,你们去看看岱岩吧。”张三丰叹了一声,袖袍一挥,转身离去。
即便他再生性潇洒诙谐,此刻的背影有些离然萧索。
数日之后,俞岱岩伤势稳定,性命无忧,张三丰准备再次闭关。
走出几步,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道:“声谷,你随我来。”
莫声谷抱拳言道:“是。”
闭关静室内,张三丰盘膝而坐,和声道:“声谷,且将你的剑法演练一遍。”
莫声谷闻言,长剑出鞘,展开大须弥剑式,剑势恢弘阔大,顷刻间形成剑幢,护住周身。
剑招之间,时而融入五岳剑法精要,时而暗藏辟邪剑法的诡谲,变化莫测。
张三丰静静观摩,时而颔首,时而摇头,目光深邃。
待莫声谷收剑而立,张三丰沉吟道:“你这剑法,以恢弘严谨为根基,却又蕴含轻灵诡谲之意,采百家之长,自成一体,也算不错。”
他话锋一转:“可是,仍有拼凑之感,数处衔接处尚有破绽。”
莫声谷闻言,心中微凛。
他自认已将各家剑法融会贯通,没想到张三丰这位大宗师眼中,一眼看穿。
张三丰起身,随手取过一柄木剑,道:“此招上刺,不如改为斜推,如此一来,敌人不得不撤剑回防,破绽自消……”
将近两年之后,静室之门终于开启。
莫声谷如痴如醉,恍如从梦中醒来,眼中精光内敛,整个人气质越发沉凝。
他沉浸在张三丰这位震古烁今的大宗师的亲自指点中,物我两忘,武学境界突飞猛进。
莫声谷资质、悟性虽然不是绝顶,也是武林一流。
两年苦修,在张三丰指点下,大须弥剑式、五岳剑法精要和武当的绕指柔剑等剑法,融为一体,威力陡增三分。
而紫霞神功与武当的纯阳无极功,都是道家心法,纯阳无极功修炼的是丹田中的“氤氲紫气”,两者多有相通之处。
张三丰修改数次,紫霞神功彻底融合在纯阳无极功中。
而莫声谷的内力去芜存菁,改修纯阳无极功后,内力也深厚数分。
至于其余的功夫,莫声谷一同与张三丰请教,张三丰都会给出真知灼见,让他剑法、内功、轻身等功夫,都有不小提升。
他与张三丰朝夕相处的数月中,彻底被此人折服。
这位大宗师心胸阔达,谦冲淡然,武学造诣登峰造极,短短数月,便让莫声谷的武学眼界提升数个层次。
待莫声谷离开静室后,张三丰再度闭关。
受到莫声谷带来的剑法和紫霞神功的启发,他关于太极拳剑的理解,更深几分。
而且,关于神门十三剑和如何为俞岱岩创出一门左手剑法,大有所悟。
莫声谷刚出关,便见殷梨亭快步走来,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