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桁先冲破屋脊,高达丈二、身披金甲的真身,踏出一步,整个青墟宫似乎都在颤抖。
手中金光大钺散发冰冷之气,目光锁定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衣身影。
桁先身为天界三品仙将,独镇一天,仙威赫赫,不知为何,见到面前那道青衣身影,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一丝惊惧。
这感觉无由来,却异常清晰。
桁先握着金光大钺的手,忍不住紧了一下,待他稳定心神,气沉丹田,喝道:“来者何人,竟然敢冒犯仙威?!”
周身仙光暴涨,声音宛若黄钟大吕,周围虚空发出阵阵波动,青墟宫上方,风云骤然变色,半空被厚厚云层遮盖住。
桁先双目圆睁,宛若铜铃,牢牢锁住尚秋水,手中金光大钺,微微扬起,寒光流转,蕴含必杀一击。
尚秋水气息缥缈,微微打量一番桁先,轻声言道:“仙威?很了不起么?”
语气平淡,仿佛桁先在他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
桁先在天界乃是三品仙将,独镇一天,无仙不畏,下凡以来,人间修士战战兢兢,无人敢对其不敬。
千万年来,尚未曾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这下界凡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桁先已然动了杀机。
桁先当即怒喝一声,云层猛然翻滚,天雷紫火垂落,散发毁灭之威,冷声言道:“区区蝼蚁,何敢猖狂?!”
话语未落,金光大钺化为千万道流光,朝着尚秋水当头斩落。
嗡!
空气发出莫名波动,钺影从四面八方袭来,蕴含天地法则之力,难辨虚实,封死周围空间。
尚秋水身影一闪,下一刻,桁先眼中露出一丝惊色,他的神识竟然失去对尚秋水的感知!
怎会如此?!
此人不过是区区凡人,怎么能逃脱他的神识锁定。
砰!
桁先后心传来一阵剧痛,那股巨力袭来,直透五脏六腑,他不由得打了个踉跄,几乎摔落在地。
尚秋水身形在桁先背后出现,神色依旧平静,方才一击,正中桁先后心!
桁先又惊又怒,转过身来,内心闪过一个念头:此人虽然未曾飞升,可修为犹在自己之上!
砰砰砰!
两人接连交手数招,桁先越打越惊,浑身的金甲披挂被尚秋水已然打散,金光大钺也从中断成两截。
桁先披头散发,仙光黯淡,显得狼狈不堪,对面的尚秋水依旧一身青衫,神色冷漠,可那股杀意如同实质,彻底让桁先恐惧!
此人为屠仙而来!
“你若敢斩天界仙将,就不怕遭天谴么?!”桁先避过尚秋水的必杀一击后,踉跄爬起,色厉内荏的大喝道。
尚秋水闻言,淡淡言道:“天谴?当日我破了四处灵穴,等得……就是天谴。”
所谓天谴,最严重的不过是大罗天君,亲自下凡诛杀,这正好全了尚秋水的心思。
桁先听闻此言,浑身巨震,这才知晓此人便是道德宗尚秋水,连破四处天地灵穴,致使人间气运不通。
此等罪孽,定遭天谴。
的确,也不怕再担一条“弑仙”罪责。
此时,西极昆仑传来的波动愈发剧烈,冥冥之中传来的波动,意味着此次下凡,至少是二品真君。
甚至是十二位一品天君中某位,也说不准。
桁先心中甚至有丝幻想,若是四大天君之一的大罗天君下凡,这小子绝对难以活命。
虽然自己会在大罗天君面前留下个办事不力的印象,却也好过丢了性命!
眼见,尚秋水再次袭来,桁先眼中露出一丝坚决之意,将残存的灵力催动到极致,一转身想要朝着西极之地逃去!
“想走?”尚秋水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听得半空中幡声猎猎,黑色巨幡,遮天蔽日而来,幡面幽光流转,顷刻间将桁先笼罩其中。
此时的桁先,激斗良久,气力已竭,根本无还手之力!
“你竟敢炼……”桁先怒声吼道,在幡中竭力挣扎。
话音未落,尚秋水掐动法诀,幡中万灵已然将桁先的仙体彻底撕碎,半空中黑华一闪,桁先神魂被彻底炼化到浑天幡中。
浑天幡缓缓收敛,化为巴掌大小,静静悬浮在尚秋水掌心。
幡面光滑如玉,光华温润内敛,尚秋水微微感触其中力道,不知为何,仍有一丝未能彻底圆满的滞涩之感。
“终究不得圆满,希望够用吧。”尚秋水轻声言道,幡尾的玄黄之气,越发浓厚凝实几分。
此时,尚秋水不再停留,将目光落在西极昆仑之地。
他身形一闪,整个从虚空中隐退,无丝毫烟火之气。
方才与真仙的争斗,除却青墟宫满地狼藉之外,再无半点迹象。
静室之中的虚玄真人,感受到见尚秋水退去,并未对青墟宫弟子下杀手,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整个瘫坐在地。
青墟宫千年传承,险些毁于己手。
此时,虚玄有些后悔:青墟宫当日就不该卷入真仙与道德宗的争斗,可有时候,事情并不是他虚玄所能决定的。
谪仙吟风不告而辞,真仙桁先在青墟宫被杀。
千年以来,青墟宫未有得真仙道果者,可接连被两位仙人眷顾,此等机缘,虚玄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定了定心神,从地上站起,正要发出符咒,召唤被送走的青墟宫弟子归来之际,却见一点青芒从虚空射来,似乎毫无威力,正中虚玄真人眉心。
虚玄真人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随后半空中的黑色光华一卷,神魂没入浑天幡中。
青墟宫,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西极昆仑之巅,天雷地火涌动,发出轰鸣之声,那道巨大的光影,化为诸多天兵天将,散发的气息极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