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一脸上满是愕然，许久之后，他才张口道：“我不曾想……不曾想……”
嗫嚅几句后，万剑一才缓缓说道：“当年你在西方大泽救我一条性命，今日你偷袭我一掌，就全当两清。”
鬼先生望了眼祖师祠堂后方的幻月古洞，隐约传来阵阵嗡鸣之声，令人心悸。
他知晓事不可为，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万剑一与张小凡，黑袍一卷，化为一团黑雾，转身离去。
万剑一站在原地，望着离去的那道身影，眼中带有一丝苦涩。
不曾想，当年生死与共的好友，今日竟然会袭杀他。
片刻后，万剑一收起眼中复杂的思绪，对张小凡微微拱手：“多谢了，小友是谁门下？”
“家师田不易。”张小凡望着远处的幻月洞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玄真人果然要动用诛仙剑阵！
阵法尚未发动，散发出的那股苍凉威势，足够令人心惊。
万剑一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言道：“田师弟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这等年纪修为已然抵达上清境中阶，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
方才拦下鬼先生偷袭的那一剑，即便当年的自己和道玄，也要差上几分。
万剑一顿了顿，郑重言道：“小友今日相救之恩，老夫铭记于心。不知老夫如何能报答一二，只要力所能及，老夫绝不推辞。”
此时，张小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言道：“前辈，无需谢我。”
听闻此言，万剑一脸上又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摇头道：“只是，老夫如今困守此地，身无长物，又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呢……”
那股凄凉之感，全然不见万剑一当年半分豪情。
何等英雄人物，在此困守一隅上百年，心气也会被磨平。
张小凡接着说道：“前辈若是想报今日之恩，且往山前斩杀三名魔教长老便好。”
他语气真诚，神情真挚，全然不似作伪。
听闻此言，万剑一猛地一怔，似乎有不理解。
万剑一之名，寻常青云门弟子不知晓，可以张小凡的修为，万剑一相信他或多或少知晓些自己的事情。
若是张小凡请教修行法诀，御剑之术，万剑一绝不藏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万不曾想，张小凡竟然是这个请求。
片刻后，万剑一随即发出大笑，带着几分苍凉味道，喝道：“好气魄！”
笑声中，少了些平日的暮气与沉郁，沉寂多年的心，此刻被张小凡激出几分豪情。
当年他与道玄之事，是非曲直，恩怨难明。
是道玄算计了他也好，是自己心甘情愿也好，两人不得不联手斩杀入魔的前任掌门——天成子。
而门中长老，看他不顺眼者众多，顺势除去自己，也遂了一些人心愿。
万剑一被道玄救下后，困守祖师祠堂多年，如今的万剑一，好像已随岁月一同老去，已然不是当年那个神采飞扬的万剑一。
此时听闻张小凡的话，万剑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豪气顿生，顾不得其他，化为一道流光，数十个呼吸后，来到玉清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