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吹乱田灵儿额前的发丝,手中的鲛人珠还传来清凉温润的感觉,一如方才那人温润而真挚的目光。
数年不见张小凡,田灵儿也少了许多欢乐。
修真无岁月,数年时光弹指而过,当年那个初上山时还带着几分怯懦、沉默寡言的瘦弱少年,如今变得高大挺拔。
那股沉稳和坚毅,确为大竹峰弟子之最。
田灵儿有时在夜深人静时,心中也疑惑,她和张小凡之间的情愫究竟算什么?
一开始是大师姐对小师弟的照拂,之后时青梅竹马的玩伴……
只是等张小凡下山炼宝,田灵儿发现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
除却苏茹外,大竹峰并无其他女弟子,田林儿也只能将这份心思与迷茫说给大黄和小灰。
张小凡再次归来,还为她带来了极为珍贵的鲛人珠,眼中温润的真挚,让田灵儿本就微澜的心湖,愈发荡漾难平。
而田灵儿的心思,此刻没有太多人关注。
田不易和苏茹目光,落在刚刚归来的张小凡身上。
二人见他气息沉稳,周身灵力圆融内敛,不由得微微颔首。
显然,张小凡下山数年,太极玄清道的修为未曾落下,反而根基更为扎实,露出满意之色。
田不易捻着短须,想起方才张小凡以阴阳二气抵挡田灵儿的琥珀朱绫,看似简单,却凌厉精准,蕴含阴阳相生之妙,不由得问道:“老七,方才你施展的‘阴阳剪’,可是你下山炼制的法器?”
张小凡将下山后,如何遇到炼血堂众人围杀风月老祖,以及自己从林锋身上获得太乙纯阴气和三九纯阳罡,最终炼成阴阳剪的经过,告知田不易和苏茹。
只是,隐去炼制浑天幡和在滴血洞中获得天书总纲的事情。
毕竟,以田不易的方正甚至有些古板的性子,恐怕暂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得意徒儿炼制魔门法器,暗中佛道双修。
接着,张小凡心念一动,将小番天印祭出,此法印乌光内蕴,厚重古朴,方印悬空半空,自有一股镇压四方的雄浑之气,与张小凡体内太极玄清道的灵力相呼应。
田不易见状,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尤其听闻张小凡太极玄清道修为抵达玉清境第五层,更是忍不住胡须微翘,心中大感快慰。
他想到数日前,玉清殿七脉首座相聚,苍松道人挑衅而得意的目光。
田不易此刻甚至有些后悔。
当时是不是当时不该同意掌门将七脉会武的大比推迟三年?
不然可早点看到苍松道人的脸色,定然有趣的很!
得知张小凡下山两年多时间,将修为突破到玉清境第五层,众弟子无不惊羡。
尤其吴大义、郑大礼和吕大信三人,在惊喜之余,不由得黯然神伤。
数年过去,他们三人还在玉清境第三层打转,不知何时突破到玉清境第四层。
眼见后来居上的小师弟修为精进如斯,连老六杜必书都抵达玉清境四层,心中滋味,着实复杂。
田不易目光扫过这群不成器的弟子,一股怒气顿时从心头涌起。
他脸色一沉,呵斥道:“看看老七,再看看你们!入门数十年,修为停滞不前!”
“七脉会武推迟三年,这三年时间,大义、大礼和大信就由你们师娘亲自督促修炼!何时突破到玉清境第四层,何时算完!”
见苏茹从一旁摩拳擦掌,吴大义三人发出一声哀嚎。
老四何大智早就躲在宋大仁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田不易发了脾气,想收拾弟子们一顿,岂会让何大智逃了?
“老四,”何大智耳边却响起田不易的声音:“你也一同去。”
何大智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说道:“师……师父……弟子二十年前已突破到玉清境第四层了……”
田不易闻言,眼睛一瞪:“你还知道!三二年来毫无存进!整日里就知道捧着那些杂书,怕是读书读傻了!这次正好给你师兄弟做个伴,什么时候突破到玉清境第五层,什么时候算完!”
在宋大仁和张小凡爱莫能助的同情目光中,何大智连同三位师兄弟垂头丧气的跟着苏茹离开。
大竹峰上,短暂的喧嚣后,又恢复到往日的宁静。
田不易袍袖一拂,转身回到守静堂深处闭关,对于几个“蠢徒”,是眼不见为净。
至于苏茹,后山不时间传来她的怒喝声,和何大智等人的痛苦哀鸣。
宋大仁见田不易动了真怒,整日里也是闭关,以求突破到玉清境第六层。
杜必书下山寻觅机缘炼宝后,整个大竹峰,仿佛又回到几年前,只剩下张小凡和田灵儿两人。
在厨房做饭,在黑节竹林中,看婆娑竹影与翻腾云海。
田灵儿给张小凡讲述这几年大竹峰和青云门的大事小情,张小凡也会给田灵儿讲述下山历练的见闻。
田灵儿听得入神,有时候托着香腮,眼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两道身影,越靠越近,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
偶尔田不易和苏茹两人,瞥到竹林中并肩而坐,低声谈笑的张小凡和田灵儿,尤其见到田灵儿眼中愈发璀璨的光彩。
对此,也是听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