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道奇和杨虚彦交手所激荡出的无形波纹，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被其影响，即便是激战中的寇仲、徐子陵和李渊，都不由得住手，屏息凝神，试图从浩荡余波中，捕捉一丝破碎虚空的玄妙真意。
半炷香后，一道红色身影悄然掠至，身姿绰约，目光清寒，容颜俏丽，正是感受到这股余波后，赶来的红拂女。
她盯着空中不断交战的两道身影，按住剑柄的手，已然悄然松开。
俏丽的双目中满是落寞，她知晓，即便自己此刻对杨虚彦出剑，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今日长安再会，她与杨虚彦之间的差距，比当年在洛阳，已遥远的如同云泥之别！
空中交战的两道身影，宛若烈日般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威势。
不知多少招后，一声奇异的轻响发出。
啵。
天地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而，空中传来的那股扭曲、膨胀的异动，越发剧烈。
持续数息的炽烈耀眼光华，缓缓散去，宁道奇和杨虚彦两人身影终于分开。
杨虚彦的色空剑已然归鞘，宁道奇那高大的身躯，也不再散发半点令人心悸的威压。
宁道奇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沉默许久，方涩声开口：“这……便是你的破碎虚空之道?”
声音干哑，仿佛耗尽所有力气。
当年他踏入天境之后，便开始探寻破碎虚空之道。
靠着与梵清惠的交情，得以一观《慈航剑典》，可惜剑道并非他所长，所得寥寥。
自己苦苦探寻数十年而不得的门径，竟被眼前这后辈，走在前面。
杨虚彦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宁道奇身躯微微一颤，脸上浮现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追问道：“可……真能破碎虚空？”
远处，所有勉强观战，意识尚清醒之辈，无不将心提到嗓子眼。
若此路真能被杨虚彦走通，那便给了天下武者一个触手可及的希望！
毕竟，不知为何，数百年来，能够破碎虚空者越来越少，甚至有人心生绝望，认为“邪帝”向雨田后，此路已然断绝。
沉默片刻后，杨虚彦方缓缓答道：“如今看来……不过是水中望月。”
他与宁道奇的激斗之中，虽然窥见了破碎虚空的一线门路，可这条路实在是太过漫长渺远，即便是如今的杨虚彦，也不知何时达到。
机缘到了，下一步便会踏出。
若是机缘未到，怕是如宁道奇般，一生难以踏出半步。
“水中望月？终究是一场空。”宁道奇低声喃喃道，语气中满是苍凉与萧索。
他一生练武，追求武道巅峰，未料尽头所见，竟是如此景象。
方才与杨虚彦的激斗之中，他也真切感受到那股奇异波动背后，所指的境界——破碎虚空。
以宁道奇如今的状态，再难企及，脸上唯余一片黯然。
此时，杨虚彦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扫过整片山林，远处潜伏的是李唐高手、江湖豪杰，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自今日起，杨某于长安城外，论剑天下高人，以寻破碎虚空之道！”杨虚彦声音冰冷，伴随着浑厚内力，滚滚传出，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