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一转，有些忧愁，接着说道：“可要是小姐真按王爷的意思，嫁给唐王做妾，此人生性好色，听闻已然六十有余……哎……”
想到以后要和小姐一起伺候这么个老东西，圆脸侍女小莲忍不住连连叹气。
“好了，别发浪了。”身材高挑的侍女没好气地给她个爆栗，说道：“小姐如今人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小莲不满地撇撇嘴，言道：“那天有人强带小姐离府，我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方外之人’，莫非送到了什么尼姑庵里？”
“咱们洛阳哪有什么尼庵？快些收拾好，我们还得去福总管那里领对牌。近来王府中的达官贵人不少，可怠慢不得。”身材高挑的侍女催促道。
圆脸侍女只得一脸愁怨地继续抹着桌子，似乎想到日后的悲惨生活。
屋檐上，杨虚彦眼中寒芒闪烁，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郑王府正厅，神色难明。
王世充此举，已然是取死有道。
然而，此人颇有枭雄之资，若是现在前去斩杀，若一击不成，逼得其狗急跳墙，反而极有可能危及董淑妮的安危。
为今之计，是先找到董淑妮。
根据两名侍女的谈话，董淑妮能够藏身之处，无外两地：一个是洛阳城南的净念禅院。
毕竟，王世充最有可能和李渊结盟，两名侍女也提到董淑妮会嫁给李渊做妾。
而净念禅宗和慈航静斋交好，师妃暄如今带着和氏璧借住在净念禅宗，由她顺势看守董淑妮，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另外一处乃是老君观，老君观中的可风道人，如今就在王世充帐下效力，观主辟尘真人武功高绝，寻常江湖豪客不敢惹。
杨虚彦心中盘算一番，决定还是先前往净念禅院一探究竟。
净念禅院盘踞在城南半山腰，殿宇恢弘壮丽，占地有数百亩，虽然不复北魏南梁之时，跑马点灯的盛况，如今仍然香火鼎盛，信徒无数。
相隔数里，已然闻到空气中香烛灯油的浓郁味道。
近来，因为和氏璧现世的消息传开，净念禅院的江湖豪客，络绎不绝，而且都在晚上前来，想要一观和氏璧的神秘风采。
此璧不仅象征天子权威，更有传说，其中蕴含破碎虚空的秘密。
毕竟“邪帝”向雨田从邪帝舍利中获取无穷精气，从而破碎虚空的秘辛，已然在江湖上悄然流传。
相比之下，和氏璧的神秘比邪帝舍利更甚，有缘者或许也借此能成为像邪帝一般的高手。
然而，净念禅院岂是易于之所？
院内武僧众多，寻常一流高手，连山门都难以踏入。
而不嗔、不贪、不痴、不惧四大圣僧，每夜都在藏有和氏璧的房内打坐，迄今为止，已然斩杀五名天人合一之境高手，重伤十数人。
此战之后，江湖上群豪才明白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并称佛门两大圣地的恐怖之处。
杨虚彦站在一株高树枝头，气机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清冷的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阑珊的禅院。
此时，不远处传来切切低语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