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绝秀乃是林士宏手下第一谋臣,更是楚国国师,文武双全,一手“鬼门十八打”的点穴功夫,傲绝江湖。
即便如此,其修为犹在任少名之下,更莫说与杨虚彦相比。
杨虚彦在城中等林士宏数十日,始终未见其现身,准备继续南下寻找江南道大总管——沈法兴。
崔绝秀见杨虚彦束手而立,风姿不凡,忍不住叹道:“果然是天纵之资。”
语气中满是钦佩。
杨虚彦淡然问道:“林士宏遣你而来,所为何事?”
崔绝秀从宽大袖袍中掏出一封书信,拱手言道:“在下奉楚王之命,特下战书而来。”
“哦?”杨虚彦眉毛微挑,言道:“没想到林士宏的胆子竟大起来。”
数十日不敢回城,显然是林士宏在有意躲着杨虚彦,毕竟连地境的任少名都死在他手中,林士宏手下并无能匹敌任少名的人,自忖难逃一死,故而避之不见。
崔绝秀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仍拱手言道:“还请杨公子展信一阅。”
杨虚彦揽毕信上内容,嘴角挂起一丝冷意。
数十日间,林士宏与寇仲的瓦岗军相互对峙,偶有交锋,却互有成败。
寇仲趁着这个时间,也彻底消化李子通和杜伏威的地盘,在诸多反王之中,也算一股强劲力量。
而林士宏则四处联络诸多反王,几经磋商之下,要与杨虚彦于半年之后,在庐山五老峰一战!
诸多反王一开始听闻杨虚彦以反王头颅练剑,以为不过是口出狂言。
可杜伏威身死、李子通毙命,连带着地境的任少名都被杨虚彦斩杀,这让诸多反王心惊,都有些坐不住。
毕竟,没有几人修为能比得上任少名,寥寥无几。
更莫说,任少名麾下还有“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两大高手相助。
在林士宏奔走之下,多方反王终于达成共识。
杨虚彦接下战书,对崔绝秀言道:“杨某应约,还望诸位反王莫要食言。半年之后,中秋月圆,庐山五老峰顶,杨某恭候诸位反王大驾。”
说完,大步流星朝着庐山方向走去。
崔绝秀被此人气度所感,暗生豪情,可惜,杨虚彦无意天下,不然崔绝秀倒有心辅佐一番。
……
江南大总管府。
乃是沈法兴的府邸,此人近来和林士宏结盟,共御寇仲的瓦岗军。
林士宏生怕被杨虚彦所斩,不敢回府,故而暂居此地。
沈法兴府中,如今不仅仅有林士宏,还有不少陌生面孔,都是令人闻风丧胆之辈。
面容冷峻,气度精干中年男子,乃是楚王林士宏,一手“回风气劲”,力道无双,冠绝江南江北。
须发花白的老者,头戴逍遥巾,宛若大儒打扮,正是此地主人,江南道大总管沈法兴。
还有一人又高又瘦,双目赤红,头发杂乱,给人中阴森之感,背后站着一名女子,露出雪白的手腕,胸前波涛汹涌,沟壑纵横,媚眼如丝。
正是“迦楼罗王”朱粲和他的女儿“毒蜘蛛”朱媚。
除却三大反王之外,另一侧上首坐着个高大威猛的、鼻大眼细的男子,正是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的宇文成都。
其坐下一人面容俊秀,头发微蜷,背着柄鹰爪飞槌,气势如虹。
正是“武尊”毕玄徒弟——拓跋玉,他身后站着个身穿青色罩袍、赤着雪足、腰间挂着弯刀的少女,乃是毕玄的另一名弟子——淳于薇。
反王梁师道和刘武周受突厥所封,投到毕玄门下,拓跋玉和淳于薇此番代表这两方势力而来。
另外两名大汉,徐元朗、卢明月近来新降夏王窦建德,故而代表夏王前来。
七方势力一同出手,为得就是围剿杨虚彦。
因为此事,燕赵、中原、江南等地,兵祸暂消,陷入诡异的平静之中。
此时,朱粲将手中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冷声言道:“王薄那个老东西,自恃修为无双,不愿意前来。等我等在庐山斩杀杨虚彦后,一同合力,攻入山东!看他还傲气什么!”
朱粲与王薄素来有仇,而“知世郎”王薄的定世鞭乃是世间第一,此次缺席,朱粲最为不满。
听闻此言,林士宏轻叹一声,言道:“太原李渊,虽然起兵反隋,受到我和沈兄的信笺,也未说不同意,只是说受到‘西秦霸王’薛举和‘大凉王’李轨的牵制,无法前来。李阀门下高手众多,李神通、尉迟恭、庞玉、长孙无忌之辈,但凡来一人,我等声势必更壮大。”
语气中略带惋惜,毕竟,李阀乃是反王之中,毋庸置疑的势力第一。
无论是李世民的天策府,还是李建成的长林军,高手如云。
在座反王内心无不喟叹李渊生了两个好儿子。
朱粲闻言,冷哼一声:“李渊不过是个老狐狸罢了,绝不会轻易踏出潼关的,待咱们收拾了王薄之后,再联合刘武周等人,围剿关中。”
他乃是脾气火爆之人,既然骂了李渊和王薄,又将未至的反王一并斥责:“王世充首鼠两端,自觉和杨虚彦有旧,不曾派人前来,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至于川蜀的萧铣,更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以为傍上宋阀,就能挡住杨虚彦的长剑了?”
朱粲越说越气,双目的赤红愈浓,阴冷的目光扫过厅面的仆人,突然暴起窜出,咬住一人的脖颈,狂饮人血。
那人发出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沈法兴见朱粲在沈府中的杀人,不由得冷哼一声。
此时林士宏出来打圆场言道:“朱兄勿虑,拓跋先生带来北塞十八骠骑,乃是武尊亲自训练,与我等同上庐山,定然无虞!”
朱粲此人极为残暴,平日以食人为乐,麾下军队亦效此风,乃是诸反王之中,最为凶戾者。
当日杨虚彦从瓦岗离开,先去朱粲地盘,寻其踪影。朱粲闻风远遁,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让其无比愤恨杨虚彦。
而王薄、李渊、王世充和萧铣之辈,自恃无此等生死危机,不派人前来,让朱粲内心那种莫名的烦躁,更加难抑。
饮饱人血后,朱粲内心稍微平静,将那仆人尸身远远抛出,回到座位上,冷声言道:“数月后,我带着媚儿和净剑宗的白文原前去。”
沈法兴微微沉吟,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言道:“我大兄沈法正近来出关,届时同行。黄山派的屠力、‘飞仙’谢玉菁、祈山派的连氏昆仲,都是一流高手,也我等一起前往。”
沈法正已然步入地境之中,江湖号称“攻心刃”,乃是天刀宋缺之下用刀最为高明几人之一。
有其相助,众人脸上大喜。
林士宏虽然为鄱阳会二龙头,如今麾下高手除却崔绝秀外,无一可用之人,只能两人一同前往。
不过,十数名天人合一之境高手,若是还拿不下一个杨虚彦,也不用再混江湖了!
众人不由得心生豪迈,朱粲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笑容:“那到时候且看看是杨虚彦的手段高明,死保着他大隋江山,还是我等更胜一筹!”
林士宏、沈法兴、宇文成都、拓跋玉等人纷纷附和。
他们这群人感受到杨虚彦的杀意,不得不来,汇聚此地,生怕杨虚彦各个攻破。
而杨虚彦也知晓这群人在密谋,可为了锤炼心中那股长生真意,此次庐山之行,势在必行!
斩杀任少名后,从寒光剑中传来的杀意,越发沉凝,与体内的阴阳明玉劲隐约之中相互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