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飞刀,除却上官金虹自己,无人能知他是否能避开李寻欢这致命一击。
但上官金虹在见到李寻欢发出飞刀的那一刻,已经明白自己输了。
以上官金虹的性格,此生绝然练不成多情环。
这意味着他永远突破不了那层屏障。
而李寻欢,似乎抓住了一线之机。
上官金虹知道争不过李寻欢,索性也不再躲闪。
众人呼吸凝滞,眼睁睁见识到兵器谱排名第二,江湖无敌的上官金虹,死在小李飞刀之下。
上官金虹盯着李寻欢,吐出一口血,眼中满是渴求,问道:“你知道……那道屏障之外是什么吗?”
李寻欢摇摇头。
上官金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生命的最后,他想知晓他求了一辈子的答案。
他乃是枭雄之辈,可又是个纯粹的武者。
一生无情,只为追求武学的巅峰,可又永远见不到那巅峰。
李寻欢沉吟片刻后,言道:“不过又是一道屏障罢了。”
上官金虹露出遗憾的笑容,倒地而亡。
那并不是武学的尽头。
上官金虹身死,意味着偌大的金钱帮即将分崩离析,在场之人,心中快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可李寻欢在场,无人敢有异动。
李寻欢望着远处,缓步离去。
无人敢拦,也无人敢多说一句。
骤然间,一道虹光西来,片刻之后,再无李寻欢的身影。
围观众人皆愕然,莫非这便是武学的尽头么?
若真是如此,众人看向武当掌门太然子的目光不禁热切起来。
现在加入武当直接修仙,是不是要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太然子见到李寻欢战胜上官金虹之后,白日飞升,也心生疑惑:莫非神仙怪自己心不够诚?
为何苦修了数十年,反不如一个从不烧香拜佛的李寻欢?
太然子心中一条条思索自己犯下的戒律,再想如何能将罪孽洗清。
若论修仙,他身为武当掌门,总比其他人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金钱帮总舵,围观众人见虹光在天际散去,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
远在数百里之外,一群女子围坐在一起,可她们的肥胖与邋遢,着实让人看着反胃。
其中最为肥胖女子的女子躺在华丽的大床之上,正在数十名弟子服侍下进食。
此时,却猛然坐直身体,盯着李寻欢离去的地方,神色不明。
那股恐怖的气息散发开来,宛若太古猛兽,让人心中惊惧。
她所有的女弟子与男仆,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直视。
“宝宝,怎么了?”此时,一名华服男子快步上前,看着胖女人柔声问道。
这名男子面容英俊,脸上线条分明,关键时刻展露出担当,正是上官金虹的独子——上官飞。
而这位女子,正是跃过那道武学屏障,武林第一人——苗疆大欢喜女菩萨。
大欢喜女菩萨沉默良久之后,收了自己的威压,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惊悸,微微摇头,言道:“算了,小飞。咱们回苗疆吧。”
语气之中,有些萧索。
冥冥之中,她感到这个江湖更加无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大欢喜女菩萨名义上是为五毒童子报仇,踏出苗疆,实则是日子太过无聊,前来中原散心。
谁知道这年余来,中原无侠客,更无俊男。
除却上官飞能入她女菩萨的法眼外,其余男子皆平庸无奇,她玩腻之后,尽数被杀。
上官飞听闻此话,如遭雷击。
半年前,他被游龙生和阿飞两个小贼设计,陷于大欢喜女菩萨手中。
每天强忍着恶心,伺候这等人物,上官飞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
但他亲眼所见,大欢喜女菩萨是如何虐杀他所带的仆从,其中不少都是兵器谱上有名的高手!
在那双肥大的手下,宛若小鸡仔般,撑不过一个回合。
这等武力,着实让上官飞心中畏惧。
幸好大欢喜女菩萨看上了上官飞,才让他有一线生机。
上官飞也不敢有丝毫异动,半年以来,对大欢喜女菩萨的各种要求,都听之任之,忍辱负重,等待他父亲上官金虹来救。
上官金虹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定然会来救他!
这是上官飞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听闻大欢喜女菩萨要带他回苗疆,上官飞心中一沉。
若真是如此,上官金虹还能找到他么?
“怎么?你不愿意?”大欢喜女菩萨脸上露出一丝冷色,那股淡淡的威压散出,气氛顿时凝滞,正在给她捶背的胖大女弟子,吓得不敢落拳。
上官飞脸上露出明亮和煦的笑容,目光真挚,盯着大欢喜女菩萨,言道:“怎么会不同意呢!我方才真是太高兴了!我们回去是要成亲么?”
说话间,带着一丝羞讷。
大欢喜女菩萨这才收了怒意,忍不住内心欢喜,将上官飞搂在怀中,言道:“咱们回去就成亲,真是便宜你了。”
上官飞强颜欢笑,内心无比清晰:只有活着,他才有希望。
上官飞不是一个轻易被挫折打败的人!
他相信上官金虹。
待金钱帮成势之后,定然发动天下高手来寻找他。
上官飞决定沿途留下金钱帮的暗记,纵然大欢喜女菩萨的老巢在深山老林之中,也会被金钱帮帮众发现!
他终究会被解救!
怀揣着这念头,上官飞满脸带着幸福的笑意,随大欢喜女菩萨返回苗疆。
……
夕阳挂在远山之上,距离金钱帮总舵不远处的小山顶上,站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头发花白,旱烟锅中的火星明灭不定,他伫立远眺良久,也没发现李寻欢的影子,最终叹了口气言道:“咱们也回家。”
正是天机老人孙白发。
“爷爷,李寻欢真的离开了么?”孙小红问道,圆圆的眼睛中满是思念和不解。
“离开喽。”孙白发慢悠悠言道。
那道虹光,他能感受到从内心深处生出战栗,这也让孙白发明白,自己的路真的走错了。
可是他终究见识到了真正的武者之路。
手中的天机棒,能不能修炼到李寻欢那般境界,也是孙白发余生的念想。
然而,孙小红不在意什么人间绝巅,天下第一,她只想着一个人,那便是李寻欢。
年少时的爱情,是那么纯粹。
听闻爷爷的话,孙小红眼眶一红,却又止住,只应了一声:“哦。”
夕阳之下,将爷孙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