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意识到心魔在用念动力，郑吒直接骂了出来。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渗透进他的皮肤，压迫着他的骨骼。
这感觉他妈的太熟悉了。
郑吒的脑子里闪过一万个问号，但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他全身的肌肉纤维在瞬间绷紧、扭曲，然后爆发出山洪般的力量。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下的血管根根贲张，像是盘踞的怒龙。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咆哮，他硬生生用蛮力挣脱了那层无形的束缚。
周遭的空气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被撑破的玻璃。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他出现在那个小女孩形态的心魔面前，右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直直地轰了过去。
拳头穿透了那团黑雾，就像打穿了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
但郑吒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在拳头命中的前一刻，他看见了。
那个小女孩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
散开的黑雾没有像之前那样四散纷飞，而是在他身后，以一种快到离谱的速度重新凝聚。
这一次，它的形态更加凝实了，几乎和真人无异。
她转过身，抬起小小的手，对着郑吒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但郑吒的头皮炸开了。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像是一桶冰水从他天灵盖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寒流。
他想都没想，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整个人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出去。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千分之一秒后。
他之前站立的地面，那由主神空间特殊材质构成的，足以承受小型核爆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
不是崩裂，不是粉碎，是消失。
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得像是镜面的圆形空洞。
郑吒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空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妈的……这又是什么能力？
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
那枚张启交给他的胶囊，说是只能在特殊时刻使用。
刚开始他还说着任务没啥难度，但现在看来，一个不小心还可能翻车。
瞬间移动，念动力，还有这个擦出物质的能力……
“启哥……你那边可得快点啊……”
……
另一边。
穿过那扇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的大门，赵樱空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尸体，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里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垠的黑暗。
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种奇异的，像是踩在水面上的感觉。
每一步落下，都会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在这片黑暗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水晶。
水晶的内部，封印着一个少女。
她蜷缩着身体，双臂抱膝，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这……是我……”
看到水晶之中的少女，赵樱空喃喃着，一步步地走近那块水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在冰冷的水晶表面。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信息流，像是决堤的洪水，冲进了她的脑海。
没有画面，只有最纯粹的意念。
“我不想杀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好痛……好累……”
“我不想再拿起刀了……”
“逃避……我需要一个地方逃避……”
“创造一个‘我’，一个坚强的，冷酷的，不会痛苦的‘我’……”
“让她去憎恨，让她去战斗，让她去承受这一切……”
直到这一刻，她才确认。
记忆，情感，甚至连对赵缀空的仇恨，都是被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
她，只是一个被真正的赵樱空创造出来的，用来逃避现实的虚假人格。
她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让另一个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沉睡。
赵樱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她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被扔上岸的鱼。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
“唉……”
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在空旷的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