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自我？”
罗塞尔重复品味着这四个字，硬是没从这几个字之中看出些什么。
开玩笑，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懂这些东西？
最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埃德温，希望对方快点解释。
“在那些你很熟悉的小说里，元神，不是后天思考形成的意识，而是与生俱来的‘先天之性’。”
埃德温终于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圆，
“它是一点‘灵光’，在生命最开始的瞬间就已存在。
它不思考，不判断，没有欲望，没有恐惧，只是纯粹的‘存在’和‘观察’。
它看着你的‘本我’像野兽一样咆哮，看着你的‘超我’挥舞道德的鞭子，看着你的‘自我’在两者之间焦头烂额地和稀泥。”
埃德温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
“而所谓的修行，就是想办法让这个一直看戏的观众，从幕后走到台前。
把那些后天沾染的、来自物质世界的、源于肉体欲望的种种杂念——也就是‘识神’，全部扫地出门。
这个过程，叫作复返先天，明心见性。听起来很玄，对吧？”
罗塞尔点头，这挺起来的确很玄。
“用我们更习惯的说法，就是进行一次彻底的认知维度跃迁。
前提是，必须先屏蔽掉所有来自物质世界的干扰。”
“人的认知，会被自己的主观牢牢束缚。
你相信什么，你就会看到什么，你的世界观就会因此而构建。
一个坚信地心说的人，永远无法单靠自己推导出日心说，因为他的整个逻辑起点就是歪的。”
“就像当年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整个物理学界都觉得他疯了。
那些抱着牛顿经典力学不放的老学究们，他们的主观认知形成了一堵墙，让他们拒绝接受，甚至拒绝去理解一种新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不先放下‘绝对时空’这个执念，他们的大脑就永远也构思不出‘时空扭曲’这种画面。”
“所以，想要领悟这个世界的‘大道’，就必须先舍弃自己的主观看法。
让那个最原始、最纯粹、不带任何偏见的‘观察者’——元神，苏醒过来。”
埃德温换了一种说法解释道，这就是无限世界修真的概念。
一是要培养出可以直接观测到现象的感官系统，第二则是要摒除主观看法，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待世界。
这样就不会因为我执而陷入知见障……
而到了这个境界，便是超越凡俗的仙……
“斯——”
听到这里，罗塞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番理论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混沌的迷雾。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想要研究非凡特性这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东西，就必须先拥有一个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视角”。
用凡人的、被物质世界规律和主观偏见牢牢焊死的思维，去揣摩神性的奥秘，无异于用加减乘除去计算黑洞的奇点。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难怪……他这老乡会说要用元神研究非凡特性……
“等等！”
但很快，罗塞尔却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想要修行的话，修仙小说里都需要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之类的东西吧？
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修炼呢？？”
“不，是可以的……”
回答他的不是埃德温，而是斯蒂亚诺。
这位蒸汽与机械之神脸上带上了笑容，然后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仪式感，张开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