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斯蒂亚诺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避开了埃德温的视线，目光投向窗外那些仍在修复中的建筑骨架。
“哦？你知道什么吗？”
注意到斯蒂亚诺的异常，埃德温有些好奇的问道。
斯蒂亚诺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放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那个意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罗塞尔·古斯塔夫。”
嗯？罗塞尔大帝？
听到这个回答，埃德温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停顿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得到他那位大名鼎鼎的穿越者老乡的消息。
斯蒂亚诺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他和你一样，带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出现。
蒸汽教会……也就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改变的契机。
我们支持他，为他提供庇护和资源，让他将那些图纸上的奇思妙想，变成铁轨上呼啸的钢铁巨兽。”
斯蒂亚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缅怀。
因为和神性的部分剥离，他的情感也变得丰富了起来，
“伴随着那些技术革新还有文明的进步，为我消化‘序列一’的魔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机。
作为回报，我们协助他建立了因蒂斯共和国，让他坐上了第一任执政官的位置。”
“但……后来他被刺杀了。”
埃德温接口道。
“刺杀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斯蒂亚诺摇了摇头，
“当他成为执政官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鼓励对自己的个人崇拜，因蒂斯的广场上立满他的雕像，孩童们唱着赞美他的歌谣。
他的权力和声望，在那一刻达到了凡人的顶峰。
然后，他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想要……寻求另外的成神道路。”
埃德温点了点头。
这种想法他完全能够理解。
这个世界的神明，远非全知全能。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斯蒂亚诺。
他的权柄与“文明”息息相关，但他自己却无法凭空让人类的文明向前迈进。
他需要罗塞尔，需要一个外来者告诉他蒸汽机是什么，告诉他内燃机的原理。
他的权柄更像是一个超级放大器，可以加速科学的传播，可以让人们学习知识的速度变快，但它无法无中生有地创造出知识本身。
对于一个带着二十一世纪完整知识体系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看到这样的“神”，难免会生出一种优越感。
那种“你这个神不行，换我来会做得更好”的想法，几乎是必然会滋生的。
“但只是这样，你应该不会和他决裂。”
埃德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你的权柄需要文明的发展来巩固，罗塞尔的存在对你有利无害。
就算他想另辟蹊径成神，只要不触及你的核心利益，分流一部分信仰，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转折点，是他登上了月亮。”
斯蒂亚诺的声音压低了，仿佛那是一个禁忌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