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干涉是有极限的。
但眼前这名存在已经证明了,他自身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极限。
如果说宇宙是一场设定好程序的电子游戏,那么他这样的文明就是骨灰级的顶级玩家。
他们摸清了游戏里的所有规则,知道游戏里的每一个BUG,所以可以利用这些规则和BUG来影响这个游戏的进程。
但这也就是他们的极限……
因为他们只能从屏幕呈现的画面来了解这个世界,所能见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片面。
但张启却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
他可以随手打开控制台,输入一行作弊码。
他也可以直接修改游戏的核心文件,让水往高处流,让石头会唱歌。
三维世界的一切,时空,物质,能量,规则……都不过是他指尖可以随意拨弄的琴弦。
在他的认知里,高维生命或许能做到这一切,但并非所有高维生命都具备这样的能力。
就像不是每一个坐在电脑前的人都知道如何修改注册表,有的人甚至连怎么安装游戏都搞不清楚。
而且更重要的是,想要获得这样的能力,必须在低纬度的世界获得高纬度的能力才有意义。
不然高纬度的世界,对于高纬度的生命来说,依旧是不可知的。
但低纬度从理论上来说,是无法孕育出高维生命的。
因为维度的跌落是不可逆的过程,生命从某种程度来说是逆熵的存在,但还无法逆转到这种程度。
眼前这位,就是如此矛盾的存在。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拥有这种力量的生命,才能终结这个宇宙的矛盾螺旋……
“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启摇了摇头,反问道。
“终结这个宇宙的所有文明。”
归零者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因为这是他们经过无数次验算后得出的唯一解,
“根据我们过往的所有失败经验,任何形式的保留都会成为下一次灾难的火种。
无论是宏观世界的星际帝国,还是隐藏在原子核内部的微观文明,必须被同时、彻底地抹除。
只有这样,这个宇宙才有迎来真正和平的可能。”
“而我们……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它们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刻的无力。
因为生命就是这种东西,不管环境如何恶劣,总能找到方法幸存下来,然后再次茁壮成长。
“做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意义。”
张启摇了摇头。
“为什么?”
归零者的集体意识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无数个思维核心同时发出了这个疑问。
神明般的存在否定了他们经历了无数次血与火的轮回才找到的答案?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算这个宇宙里从来没有诞生过任何一个文明,它依旧会走向终结。”
“因为熵会不断增加。
这是一个从有序走向无序的必然过程。
就如同生命会衰老,恒星会熄灭,宇宙本身,也注定会在某一日迎来它的热寂,或者大撕裂,或者别的什么结局。”
“一个注定会死亡的宇宙,却在它的生命里,拼尽全力孕育出了生命,孕育出了你们口中‘错误’的文明。”
“那你可曾想过,生命与文明,对于这个注定要死的宇宙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