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技术执政官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无法理解。
因为这不符合逻辑。
这违背了生命演化的基本规律。
他一直在推演,这样的存在是如何诞生的。
是在某个高维碎片的边缘汲取了宇宙诞生之初的能量?
还是某个古老到无法计量的量子文明,通过某种技术将整个族群的意识融合成的终极个体?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答案会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一个人类。
一个诞生于碳基、挣扎于引力、生命周期短得像蜉蝣一样的物种,直接升华成了眼前的光量子生命体。
这就像看着一只蚂蚁,在你的注视下,突然撑破了甲壳,变成了一头蓝鲸。
不,比那更荒谬。
是蚂蚁直接变成了海洋本身。
不同类型的生命拥有截然不同的感官系统,不同的存在形态,不同的物理法则交互方式。
一个人类,习惯了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双脚去丈量大地。
他突然长出一条尾巴,又或者突然长出一只手,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去适应如何用它来保持平衡。
他突然失去了视力,整个世界的认知模型都要重构。
而从碳基到光量子,这是生命形态最底层的重写。
对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掌控了这种力量?
甚至信手拈来地用出各种匪夷所思、直接篡改物理常数的能力?
想到这里,技术执政官在最后不得不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难道这家伙在什么地方……体验过,甚至演练过成为光量子生命体之后的生活吗?
但这怎么可能?
谁会给一只火鸡开设一个关于“如何成为农场主”的培训课程呢?
“张启阁下,或许您不知道,叶文洁想要向你们传递的信息……”
三体元首的思维在最初的凝滞后,则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物理学家,所以比技术执政官更快地接受了现实。
因为现实就在眼前,不接受的下场就是和第一、第二舰队一样,成为宇宙尘埃。
他强行压下思维深处那股名为“恐惧”的情感,用尽可能平稳的姿态开始了同张启的交涉。
“这个宇宙的真相,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
在三体世界还未统一之前,我们的一次深空天文观测中,偶然锁定了一颗存在生命迹象的行星。
它的文明程度远低于我们,但充满了……活力。”
元首的声音在所有三体人的思维中回响,他试图用叙事的口吻,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们想过进行星际移民,那颗行星曾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但就在我们持续观测的第三个三体周期,它……毁灭了。
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律武器,从物理层面上直接抹去,连恒星都黯淡下去。”
“那次事件让我们开始思考,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直到我们接收到来自地球的信息,并与你们进行初步交流之后,我们才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的图景,构建了宇宙社会学的基本公理。”
“每一个在黑暗中暴露自己的文明,都是潜在的威胁。
宇宙的资源总量是有限的,而文明的发展是指数级的。
猜疑链一旦形成,就无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