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陈博士也有些感慨,但下一刻却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接拉着张启来到了控制台前。
全息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的绿色代码和波形图瞬间展开……
“自从林云变成电子态之后,她‘清醒’的时间就开始渐渐变少了。”
陈博士的手指划过屏幕,调出一张时间轴图表。
图表上,代表“清醒”的绿色区块,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短,间隔也越来越长。
“一开始是几天一次,后来是十几天,到了现在,甚至要隔上一个月,她才能维持一整天的稳定意识……”
“活动?你的意思是……”
“就是生命活动。”
陈博士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
“因为其生命形态的特殊性,需要高能电磁场维持期存在,就如同生命的进食行为一样。”
他指向另一组数据,那是对林云意识波动的监测记录。
“按照林云自己的说法,在那种状态下,她所‘观测’到的世界,和我们看到的完全不同。”
“但她的意识,或者说……她的灵魂,无法适应这种状态。”
陈博士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
人类的眼睛是一台极其复杂精密的光学仪器,它接收特定波长的光子,通过晶状体聚焦,在视网膜上成像,再由视神经将电信号传输给大脑。
而成为电子生命体的林云没有这些。
她感知世界的方式,是通过自身电磁场与外界的交互,接收反馈回来的电磁波。
“她能‘看到’Wi-Fi信号在空气中的流动,能‘听到’几百公里外发电站涡轮机转动的低频共振,能‘闻到’每一个原子衰变时释放出的能量。
但因为电子本身的量子特性,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不连续的,是概率云的叠加态。
这对一个习惯了宏观、连续世界的碳基生物意识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信息洪流。”
陈博士看向了设备之中的电子云,表情相当复杂。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陈博士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
他和丁仪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穷尽了人类现有物理学框架下的所有可能……
张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另一台终端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起来。
陈博士和丁仪这二十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林云的数据,从最基础的场强变化到最复杂的量子隧穿效应记录,全部被调取出来,在他面前的屏幕上汇聚成一片数据的海洋。
陈博士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那些他研究了二十年、熟悉到骨子里的数据,在张启的手中被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拆解、重组、运算。
那些复杂的模型在他看来就像一堆乱麻,但在张启的操作下,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理顺了线头,一条条清晰的逻辑链被从中抽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粒子转换器……”
良久,张启终于开口。
“什么意思?”
陈博士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
张启抬手在空中一划,调出了等离子火花塔的设计图。
将其中某个部分的位置放大……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塔状建筑,内部是层层叠叠的能量转换和约束装置,其精密程度超出了陈博士的认知。
“这是我提交给行星防御委员会的下一个工程项目。